试问有哪个人能轻易舍弃得了卫王府中破天的富贵,甘愿寻回一个为奴做婢的母亲?
可今日见了这玉陵郡主她才知她想错了,听她的话语条理清晰,必定是认真对待此事。
她小小年纪却有如此勇气,秀娘不禁对她有些钦佩。
白蘋和孟夏不曾见过秀娘,又见青嫆打发她们出来,心中愈发打起鼓。
出了正殿,二人便在一旁连廊下坐着。
孟夏悄声问道:“郡主此番去金陵,到底为的甚么事?”
“你问我,我哪里知道?不过我瞧顾嬷嬷与方才进去的那妇人恐是知晓的。”白蘋打趣孟夏,“有胆你去问呀!”
孟夏嗔她一眼,一味压不住心底的好奇,“真是奇了怪了,郡主到底为着甚么事要偷偷去金陵?”
二人背对着连廊,正说话,不妨身后被个石子砸了一下,齐齐回头,正见昨日被郡主轰出去的沈家三郎正笑盈盈看着二人。
白蘋和孟夏快速起身,看看沈愠,又望了望她们骊骅园的院门。
孟夏怪道:“沈郎君如何进来的?怎未听有人通传。”
沈愠头上还有些枯枝和树叶未清理干净,听白蘋这般问来,他挺了挺胸躺,毫不避讳道:“你们郡主不让我进府,无法,我只得翻墙了。”
沈愠在家中一贯胡来,翻墙爬树他是样样精通。
本以为长大了大抵不会再做此行径,可今日他到了卫王府门口却被拦下不让进,思来想去,便让身边的小厮寻了个梯子搬来。
好在卫王府年久失修,多处围墙低矮,轻轻松松便可翻进来了。
白蘋和孟夏看他一脸得意,对他实属没法了。
白蘋道:“郎君快快出府罢,我们郡主说了不见你定是不会再见的。”
沈愠岂肯依,道:“刑部囚犯在受刑之前尚能辩白一番,你们郡主怎可听信一面之词。”
白蘋和孟夏哪有他那般口舌,被他这么一问,皆不知该如何应对。
倒是沈愠,方才离得远,只听得甚么偷偷去金陵,便问:“我且问你们二人,谁要去金陵?是你们郡主要去金陵吗?”
白蘋和孟夏见他声音愈发大了,不由冲他摇头作噤声状。
想起郡主叮嘱的话,白蘋道:“沈郎君听错了罢,哪有人要去金陵?”
沈愠拧眉打量着二人,见二人皆不敢与自己对视,便知她们撒了谎,心下一紧,“你们郡主呢?快带我去见她!”
孟夏拦在他身前,“沈郎君,我们郡主说不再见你。再者,我们郡主现下有客,还请沈郎君赶快离开,若叫外头人知晓郎君是翻墙进卫王府,只怕有损郎君清誉。”
沈愠嘀咕一声,“我有甚么清誉?”说罢,未将孟夏的话放在心中,听闻青嫆待着客,提步便往骊骅园正殿走去。
宋青嫆等人自然听见屋外吵嚷声,她起身倚在门口听了一会儿,知道是沈愠来了,心中没由来得生了气。
顾嬷嬷看着青嫆,青嫆只好让她和秀娘先走,自己应付沈愠。
好在沈愠还知若冒然传入正殿只怕青嫆当真会恼他,便静静候在殿外。
果不其然,他等了一小会殿门便被打开,一名老妇人与一位年纪稍长的妇人走了出来。
再度抬眸,便见青嫆已立在门前,眸间带着怒意,“沈愠,谁准你进来的?!”
沈愠听她唤自己大名便觉她真生气了,听罢不由摸了摸自己歪斜的发冠,有些心虚道:“王府角门的小厮不肯给我开门,我便从后院一出低矮围墙处翻了进来。”
宋青嫆哼笑一声,“这倒真似你能干出来的事。那日要说的,要还的,我已让白蘋和孟夏说清楚了,你还有什么不懂的?若你还不死心,今日我便当着你的面再说一次,我与你再无可能。不论是靖王府也好,亦或是其他王府也好,他们府中的娘子都比我要好。”
“甚么靖王府其他王府,我从来喜欢的都是你。这么多年,你竟不明白我的心?”
白蘋与孟夏站在廊下听到沈愠如此说,二人面颊腾一下红了。
宋青嫆忿忿看着他,知道他若脾气上来,甚么话都敢说,便气道:“你……你随我进来。”说罢又要白蘋和孟夏看好院子,不许旁人进来。
二人不迭应了,满脸羞赧地退下了。
沈愠见她双颊亦红扑扑的,咬着牙看他,显然是被他方才的一通话气得不轻,不由笑了。
她还同小时候一般。
宋青嫆恶狠狠瞪他一眼,“谁让你胡说的?这些话也是可以随意说的吗?”
沈愠只觉她是闹脾气,耍小性子,便好言哄道:“这本就是事实,甚么宋楚菱,我看也不看的,我从来只爱跟在你身后。外间传的许多都是谣言,你却只听信外人的话,不听我的辩解。”愈说愈发觉得委屈起来。
宋青嫆岂是因此事而要与他断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