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氏笑意僵在面上,“怎忽然提及此事,事前不是说要等圣旨下来?怎的忽然急急要去提亲?”
华氏看了眼立在屋子里两侧的婢女,道:“你们先退下。”
待屋内只有他们母子二人,华氏一改方才神情,厉声道:“此事我与你阿耶还需商议,你急甚么?”
沈愠道:“阿娘莫要糊弄我,我知阿耶不满青嫆,可要娶亲的是我。我喜欢青嫆,我只娶她为妻。”
“你这孩子!自古都是听从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何以要你自作主张,此事我与你阿耶会定夺。”
沈愠哼笑一声,“如何定夺?难不成你们当真要我娶靖王府的六娘?”
华氏听他语带嘲讽,心中不适多了几分,又夹杂几分心虚,指着他气得满脸通红,一时竟想不出话来反驳他。
华氏在他面前从未如此难堪过,又听屋外嘈杂,登时气不打一处来,对外怒道:“吵嚷甚么?”
“夫人。”她身边一个婢女急急跑了过来,身后跟着个沈喜桦院中的婢女。
华氏面上一凌,“怎么回事?”
只听沈喜桦院中婢女道:“夫人,芳儿姐姐唤我来请夫人去我们院里。”
华氏不快,“有甚么事?”
那婢女垂着头,道:“四娘自武安郡王府回来便发了好大一通脾气,芳儿姐姐说是咱们娘子与刘太尉府上三娘发生口角,如今气得不肯用晚膳呢。”
听到四娘院中又有事,心中一紧,也不管沈愠,提步就带着婢女们离开。
华氏走后,沈愠独站在院中,几个婢女见了他只福身行礼,步履匆匆地垂首从他身侧走过。
打头的两个婢女提着灯笼。
华氏进了沈喜桦的院子,远远便听见几个婢女哄劝四娘用膳。
门口两个婢女见华氏一行来了,不迭冲里面道:“四娘,夫人来了。”
屋中登时安静下来,独沈喜桦抱膝坐在坐在窗边,听闻母亲来了,瘪着嘴正望着门口方向。
华氏带着一众奴仆过来,见状道:“怎的好好地又闹脾气?”
沈喜桦听母亲如此不分青红皂白,心中愈发委屈,哭道:“哪里是我闹脾气?明明是刘婵儿欺压我!”
华氏听她说刘家,面色登时难看起来,“你与她素日不合,既见了,远远避着便是。”
“为何要我避着她?是她素来不讲理,仗着自家身份便不把人放眼底,我何错之有,要我避着她!”
华氏便问发生了何事,沈喜桦不肯说,芳儿在一旁看着她的身上,回了话。
原是今日她们几个小娘子去武安郡王府赴宴,席上有位娘子无意撞了刘婵儿,她便放任身边女婢欺辱人。
沈喜桦看不惯,上前替女娘解围,反遭刘婵儿一众出言讥讽。
华氏蹙眉,刘家三娘素来跋扈,如此行事也不奇怪,反说沈喜桦,“你只顾自己便好,何以为他人出头。”
“阿娘,你太令我失望了。”沈喜桦看着华氏,又气又羞,不由大哭起来。
气得是母亲不替她说话便罢了,还要教她如此行事;羞得是今日才知母亲竟是这般趋利避害,胆小怕事之辈。
华氏今日遭沈愠逼问,如今又被沈喜桦这般指责,心底很是窝火。
她是为的谁?还不是为了沈家和他们兄妹。
以如今情势来看,她们沈家得罪刘家绝不是甚么好事,三郎和四娘这般小儿又怎会理解他们的用心。
又看四娘只愤怒地看着她,便道:“随你如何折腾,生气伤的自己的身子,你阿耶要回府了,我这便回去。”
沈喜桦撇开头,见华氏果然走了,趴在小案上愈发哭得伤心。
同样是夜,东宫内灯火通明,静谧祥和。
廊下。
怀禾领着一众宫婢从正殿出来,却见王迁步履匆匆,与她错身。
怀禾道脚步顿了顿,提醒道:“王内监,殿下今日宴饮有些醉了。”
王迁颔首,神情较之往日更为肃穆。
怀禾见状心中忧虑,惟恐出了甚么事,却也不好在此多问,冲王迁微微点了点头,便带着宫婢们下去了。
王迁到了正殿,门口守着的小内侍便进殿通传。
宋巽义听说他来了,不由揉了揉发紧的眉心,唤了王迁进殿回话。
“今日派你出宫,如何又回宫了?”
王迁上前道:“殿下,卫王府有异。”
宋巽义拧着眉,便听王迁继续道:“今日暮时有个唤武四的人去了卫王府,角门上的小厮说他是于记米行的伙计,可奴婢手下却觉他身型肖似行伍之人,且他进了卫王府行踪诡异,追踪其出府,武四直往郊外码头去,在码头租了两艘南下的船,便去了木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