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兴在太后催促下去了偏殿,走至偏殿才发觉殿外静悄悄的,正觉奇怪,进了殿才发现太子正坐在偏殿内。
秋兴欲行礼,只见太子对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她顺着太子的视线看过去,才发现是郡主已经趴在小案上睡着了。
秋兴冲太子点了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又小声说道:“殿下,太后醒了,正寻郡主过去呢。”
宋巽义颔首,轻声示意:“你先去罢。”
秋兴悄然退了出去。
夕阳斜斜照下,偏殿内却显得有些昏暝。
宋巽义静静地看着熟睡着的青嫆,她趴在小案上,露出的一侧面颊依旧有些苍白。
“青嫆。”宋巽义低低唤了一声。
宋青嫆蹙了蹙眉,睫毛微微地颤动着,却并未睁开眼。
宋巽义又唤了一声,她这才悠悠醒来。
宋青嫆一睁眼便看见了宋巽义,她下意识唤了一声阿兄,继而意识到什么,垂眸避开了他的视线。
“太后醒了,方才秋兴姑姑寻你过去。”
宋青嫆猛地站了起来,说:“我现在过去。”她的身体有些摇晃,手脚发麻,险些栽倒。
宋巽义眼疾手快扶住了她,说道:“急什么?”他抓着她的腕子,与她一道去了太后寝殿。
太后听说他们兄妹一起来了,愈发高兴。
她斜斜靠在榻上,脚边还放着一个小小的暖炉,青嫆见了有些惊讶,对上太后欣喜地神情,竟有些想落泪。
“青嫆。”太后对招了招手,左右打量她,见她瘦了不少,“秋兴说你大好了,我瞧着怎还是病恹恹的?”太后咳嗽两声,引得青嫆和宋巽义都紧张起来。
太后示意青嫆坐到她边上,拉着她的手道:“回宫来罢,瞧你在宫外才住了多久,接二连三出事,我实在放心不下。”说罢看向宋巽义,“六郎,你说呢?”
宋巽义点了点头,神情颇为认真,“太后所言甚是,还是搬回碧云殿。”
宋青嫆只是浅浅一笑,摸了摸自己的脸道:“好像是瘦了些,太后和阿兄不必过于忧心,我已大好了。”
几人说着话,秋兴已命人布好了晚膳,青嫆和宋巽义便陪太后用膳。
三人许久不曾一起用膳,加之太后睡了一下午,精神正好。
宋青嫆心中有事,尽管她一晚上都强颜欢笑着,她的眼眸中却总是忍不住露出忧伤之色。
待二人从景阳宫出来,宋巽义说要送她回碧云殿。
二人在月光下缓缓前行,宋巽义看她走路也是漫不经心的,不由问道:“这几日总见你蹙着眉,可是身子还有不适?”
宋青嫆摇了摇头,原本今日是想来宫中向太后辞行,她需要寻个借口离京,可太后如此挂念她,以至自己也生了病,她原设定的拙劣借口如何也说不出口了。
现下听见宋巽义这般问,她想了想,方道:“阿兄,你可曾梦见过姚皇后?”
宋巽义诧异地看着她,摇了摇头,“我不曾见过她。”言下之意自然是没有梦见过。
“为何突然有此问?”
宋青嫆踌躇着,“也许是近来我总看着阿娘的画像,这几日总梦见她。阿兄,我想去趟冀州,见一见我的舅父,听闻阿娘幼年在冀州长大,我想去看一看。”
宋巽义的神情在月光下显得有些寒意,半晌才听他道:“此去上千里,莫说太后,便是我也不放心。”
“阿兄,我想请你帮我劝说太后,此去我一定会万分小心,每至一州我便派人送信回京可好?”
宋巽义不松口,宋青嫆便站着不走。
荧荧月光下,她垂眸欲泣的模样犹如一双手紧紧绞着他,心中闷闷的,一股不可名状的疼痛席卷而来。
宋巽义知道她主意大得很,又想她自见了卫王妃的画像后生了这场大病,也许让她去趟冀州也不是甚么坏事。
最后他还是同意了,“你若要去冀州,路上必定由我的人跟随护送。”
宋青嫆轻轻咬着唇,正想着如何拒绝,她实际要去的是金陵,若是让太子的人跟着,岂不就要暴露了?
可她也很清楚,若此时拒绝只怕会引得他起意,便笑道:“有阿兄的人护送最好不过了。”
说着二人已经走到碧云殿外。
因时辰不早,青嫆便不多留他,二人在殿前分别,青嫆进了殿。
宋青嫆闭眼躺在榻上,她的身体很疲惫,脑子却异常清醒。
接下来她要筹划如何出京,如何去金陵,又要如何寻找她的阿娘和真正的玉陵郡主。
此时殿外传来低低的交谈声,青嫆轻轻地叹着气,还有白蘋和孟夏,她要如何才能甩脱她们?
她觉得自己累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