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母在蜀地一切可好?”
重华呷了口茶,冲她淡淡颔首。
太后与林淼如略说了几句话便觉她不卑不亢,言之有物,待她不觉热络了几分,谈话间几次提及林栋之,又道他当初辞官回乡实在可惜。
重华少言,青嫆也只在一旁作聆听状。
忽听外头一阵喧闹,又闻女子笑闹之声。
几人不由望向殿门口,常澈正与一女子大踏步走来。
二人进了殿,忽见殿中多了两人。
女子杏眸微挑,目光从青嫆略过,好奇地打量着林淼如。
这女子正是重华长公主的幺女——常玉澄,因在家中排行第三,大家也都唤她三娘。
“二郎,三娘。”太后唤他们兄妹二人上前,道:“这是青嫆母舅家的二娘,与三娘一般年纪。”
林淼如便起身对常澈和常玉澄福了一礼,疏离而恭敬,全然看不出她与常澈相识。
常澈目光亦十分淡然,冲她微微颔首便坐下。
倒是常玉澄多看了几眼林淼如,继而对她淡然一笑,“嗯,是个美人。”
“县主谬赞。”
常玉澄性情孤高,对青嫆尚且疏离,更别提待林淼如,简直没有放在眼里。
太后自林淼如来后也将注意力放到了常玉澄身上,兄妹二人方从东宫过来,太后问:“方才你们兄妹二人在外说甚么?远远只听见三娘笑声。”
常玉澄回话:“无甚大事,无非二哥赛马输了我一场,改日赠我一套首饰便罢了。”说罢洋洋得意地看着常澈,后者只吃茶不语。
几人在景阳宫坐了半晌,圣上身侧的一名内侍来请他们移步兰云阁。
今日宴席一应由刘宁柔操办,而这兰云阁本也是圣上为她所建。
重华听闻宴席设在兰云阁便有些不快,今日替她接风洗尘,作甚要到她刘宁柔的地盘上去?又觉圣上糊涂,太过纵容刘宁柔。
反倒是常玉澄快人快语,“今日是舅舅替阿娘接风,刘贵妃让我们去兰云阁是何用意?”
内侍听她这般问,早吓得战战兢兢,这这那那半天也说不出个所以然。
重华乜一眼女儿,眸中含有责备之意,三娘还是太年轻了。
刘家这两年愈发得势,便是连她也要给刘宁柔几分薄面,又因方才三娘一番话,这回兰云阁便是不想去也得去了。
青嫆与林淼如倒没其他想法,只默默跟在她们身后。
待一行人到了兰云阁,刘宁柔率几个位份高的宫妃一同在相迎。
青嫆环视一圈,在角落的位置上看到了沈喜榕。
青嫆颇觉意外,一是在场的嫔妃都是妃位之上,沈喜榕不过昭仪之位也来了;二来沈家阿姊一贯不喜欢这样的场合,在此见到她自然吃惊。
不知是否因她有孕的缘故,青嫆觉得她消瘦许多,原本单薄的身型愈发显得纤弱。
二人视线交汇,皆含笑相对。
前头刘贵妃与重华长公主正作寒暄,青嫆悄悄拉着林淼如走向沈喜榕,向她介绍道:“沈阿姊,这便是我林家表姊了。”
林淼如福了福身,沈喜榕这才发自内心笑了笑,冲林淼如道:“林娘子无需多礼。”
二人坐在沈喜榕身侧,此事刘宁柔和重华长公主的目光却都朝这边射了过来。
青嫆不明所以,沈喜桦安抚地冲青嫆一笑,她知道她不喜刘贵妃,也深知今日刘贵妃破例请了她来定然没安好心,遂起身,向她们二人走了过去。
重华在蜀地便听闻宫里来了一位沈昭仪深得圣意,回京路上又得知这位沈昭仪怀有身孕,重华便想这沈昭仪日后或可在后宫中压制刘宁柔,今日见了沈喜榕便觉自己猜错了。
她的眼睛太过清明,全然不是会算计之人。
在这后宫,她定斗不过刘宁柔,只是不知日后可会有长进?
刘宁柔含笑站在二人身侧,量谁也不知她心底所想。
重华却深知她的秉性,刘宁柔其人,这一刻也许是温柔可亲地看着你,下一瞬或就掏出一把匕首刺入你的胸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