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扶着冰冷的墙壁缓了缓,才继续朝S班训练室走去。
磨砂玻璃门内亮着灯。恒念停在门口,粗重的喘息还没平复。里面没有击打沙袋的声音,很安静。他犹豫着,指尖悬在冰凉的玻璃上。敲门?还是……
门突然从里面被拉开。
余永淮站在门口,似乎正准备离开。
他穿着干净的灰色训练服,额发微湿,手里拿着水杯。看到门外脸色苍白、汗湿狼狈、扶着墙微微喘息的恒念,他脚步顿住,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药吃完了?”他直接问,目光落在恒念下意识护着喉咙的手上。
恒念没想到他会直接猜中,愣了一下,哑声回答:“……含片没了。”声音嘶哑得像破锣。
余永淮没说话,侧身让开:“进来。”
恒念低着头走进去。
训练室里弥漫着熟悉的、干净的汗水和皮革气味。
巨大的落地镜映出他此刻的疲惫和狼狈。余永淮走到角落的储物柜前,打开柜门。恒念看到他弯腰从里面拿出一个熟悉的透明小药盒——和他口袋里的那个一模一样。
余永淮拿着药盒走回来,没有递给恒念,而是直接打开,从里面拿出那片独立包装的“清咽利喉”含片,撕开包装,递到恒念面前。
“含着。”命令简短。
恒念看着递到眼前的白色药片,犹豫了一下,还是伸手接过。
指尖不可避免地碰到了余永淮的手指。那触感温热干燥,带着一点薄茧。恒念像被烫到般猛地缩回手,药片差点掉在地上。他赶紧攥紧,飞快地塞进嘴里。
强烈的冰凉药味再次弥漫开来,暂时压下了喉咙的灼痛。他低着头,不敢看余永淮,只觉得脸颊又开始发烫。
“张嘴。”余永淮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恒念身体一僵,抬起头,有些茫然地看着他。余永淮的眼神很平静,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味。
“喉咙。”他补充道。
恒念明白了。他迟疑地、慢慢地张开了嘴。这个动作在明亮的训练室里,在余永淮专注的目光下,比昨夜在昏暗灯光下更让他感到难堪和无所遁形。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脸颊和耳根迅速升温。
余永淮微微俯身靠近了些。
恒念甚至能数清他低垂的眼睫毛。温热的呼吸带着他身上干净的皂角气息,轻轻拂过恒念的下巴和脖颈。恒念全身的肌肉都绷紧了,一动不敢动,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鼓。
余永淮借着顶灯的光线,仔细看了看恒念喉咙深处。“充血还是很厉害。声带边缘红肿。”他直起身,语气平淡得像医生在念报告,“消炎药按时吃了?”
恒念赶紧闭上嘴,点了点头,喉咙深处因为刚才的暴露感而更加干涩发紧。
“光吃药不行。”余永淮走到音响旁,拿起自己的水杯拧开,喝了一口,“禁声。至少三天。一点声音都别出。水,温的,小口慢喝。练气息,只用鼻子呼吸,腹部支撑。”他放下水杯,看向恒念,“能做到?”
恒念看着他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睛,里面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禁声三天?这意味着接下来的训练,他几乎是个哑巴。定位评估在即……巨大的恐慌瞬间攫住了他。他下意识地摇头,声音因为急切而更加嘶哑破碎:“不行……定位评估……我……”
“嗓子废了,什么都没了。”余永淮打断他,语气没有任何起伏,却像一盆冰水兜头浇下。“现在闭嘴。含片化完就回去。
明天开始,别让我听到你出声。”他说完,不再看恒念,拿起水杯和搭在椅背上的外套,径直走向门口。
恒念僵在原地,嘴里含着迅速融化的药片,冰凉感直冲脑门,却压不住心底翻涌的恐慌和一丝被命令的委屈。
他看着余永淮拉开磨砂玻璃门,身影消失在明亮的走廊里。训练室里只剩下他一个人,安静得能听到自己混乱的心跳声。
药片彻底化尽,嘴里只剩下苦涩的余味。恒念木然地走出训练室,像一具被抽空了力气的木偶。禁声三天。
余永淮的命令像一道冰冷的枷锁套在他的喉咙上。
回到D班仓库附近,天已经黑了。恒念在通往宿舍的僻静小路上,意外地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林野。他正靠在墙角的阴影里抽烟。猩红的烟头在黑暗中明明灭灭。
恒念脚步顿住,想绕开。
“站住。”林野的声音带着烟熏的沙哑,从阴影里飘出来。
恒念身体一僵,停在原地,没回头。
林野从阴影里走出来,借着远处路灯昏暗的光,能看清他脸上带着一种复杂而阴沉的神色。他上下打量着恒念,目光尤其在恒念明显不适的喉咙和疲惫的脸上停留了片刻,嘴角扯出一个讥诮的弧度。
“又去抱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