恒念摸着喉咙,走到角落,按照李薇说的,长长叹口气,感觉气息沉到小腹,再试着发声,声音似乎稳了一点点。他一遍遍叹气,一遍遍试唱那句高音,声音沙哑了也不停。
下午,苏粼带着两个助理导师来抠细节。他们分区域指导,重点抓动作框架和连贯性。一个助理导师专门盯恒念这个组。
“你,恒念,”助理导师指着他,“抬手力量有了,但和脚步衔接断档。看我。”他示范,“抬臂同时重心转换到后脚,再落脚转体,一气呵成!练这个衔接,一百遍!”
恒念点头,就在原地反复练这一个衔接动作。抬手,重心后移,落脚,转体。抬手,重心后移……单调重复。汗水顺着下巴滴落,在脚边积了一小滩。
24:37:22。时间像握不住的沙。
晚饭是胡乱扒拉的。恒念的嗓子完全哑了,吞咽都疼。他灌下半瓶水,又回到角落。这次他对着镜子练表情。
主题曲是昂扬向上的,但他累得只想垮着脸。他努力扯动嘴角,试图做出“闪耀”的表情,镜子里却只映出一张疲惫又僵硬的苦笑。
王宇凑过来,嗓子也哑了:“恒念,你…你觉得我们能行吗?”
恒念看着镜子里王宇同样绝望的脸,没说话,只是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继续对着镜子,一遍遍练习那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深夜,仓库里只剩下恒念和另外两三个还在死磕的人。他练完了衔接,又开始练最容易出错的转身跳跃动作。一次落地不稳,他重重摔在地上,膝盖磕得生疼。他撑着地面爬起来,揉了揉膝盖,没停顿,继续跳。
第三天清晨,集合哨没响,但所有人都早早醒了。仓库里弥漫着无声的紧张。黑眼圈挂在每个人脸上。恒念感觉全身的骨头都在叫嚣,嗓子火烧火燎。
最后的冲刺。陈导师不再吼叫,只是哑着嗓子说:“最后过几遍完整版。注意表情管理!唱不出来也要把口型对上!”
音乐响彻仓库。所有人拼尽全力。歌声参差不齐,有人破音,有人跑调,但音量很大。舞蹈动作不再追求完美,只求完整跟下来。恒念跳得眼前发黑,每一次抬手都感觉手臂有千斤重,每一次深蹲大腿都酸胀欲裂。他死死咬着牙,脑海里只有拍子和动作顺序,还有余永淮点在他膝盖和手腕上的触感。他扯着僵硬的嘴角,努力做出“闪耀”的样子。
上午,导师团集体巡查。苏粼、李薇还有其他几位导师一起站在前面,面色严肃地看着D班跳完一整遍。
音乐结束,仓库里只剩下剧烈的喘息声。
苏粼没点评动作,只说:“记住这个感觉。上了台,就算错,也要错得理直气壮,把舞台撑住!”李薇补充:“唱,用尽力气唱!破音也比没声强!”
导师们匆匆离开,赶往下一个班。留给D班的时间只剩下最后几小时。没人说话,只有各自默默练习的沙沙脚步声和粗重的喘息。恒念找了个角落,闭着眼睛,在脑子里一遍遍过动作,默唱旋律。他喉咙太痛,只能做口型。
03:01:48。
最后的时刻到了。
所有练习生被带到后台巨大的候场区,按班级分区等待。D班的灰色区域气压低得可怕。恒念坐在塑料凳上,能听到自己擂鼓般的心跳。他偷偷望向S班的方向,余永淮安静地坐着,闭目养神,侧脸在后台昏暗的光线下显得平静无波。
工作人员开始一组组叫人去备场。轮到D班了。陈导师最后吼了一句:“记住!撑住!别当最后十个!”
恒念跟着队伍走上通往舞台的台阶。炫目的灯光和巨大的喧嚣声浪扑面而来,瞬间将他吞没。他眯了眯眼,适应强光,站到属于自己的位置。台下是黑压压的观众和刺眼的导师席灯光。
巨大的环形屏幕亮起,《星途闪耀》的标题和倒计时最终归零:00:00:00。
音乐前奏轰然炸响!强烈的鼓点和电子音浪冲击着耳膜。
恒念的身体先于大脑做出了反应。深蹲,膝盖下意识外开!抬臂,后背肌肉猛地收缩发力!踏步,转身……汗水瞬间涌出,模糊了视线。他顾不上擦,扯动僵硬的嘴角,对着前方虚无的焦点,努力做出“闪耀”的表情。喉咙干痛得厉害,他张大嘴,用尽胸腔里所有的力气,跟着旋律嘶吼出歌词,声音沙哑破碎,淹没在巨大的音乐声和队友的歌声里。
跳舞,唱歌,做表情。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身体在机械地执行着训练了无数遍的动作序列。他能感觉到自己动作的僵硬,能听到自己歌声的跑调,能尝到汗水流进嘴角的咸涩。台下观众的面孔模糊不清,导师席刺眼的灯光像审判的聚光灯。
一个转身跳跃,落地时膝盖传来熟悉的刺痛感,他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心脏猛地一缩,恐慌瞬间攫住他。不能停!他脑子里只剩下这一个念头。他强行稳住身体,硬生生挤进下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