哗啦——!
冰冷刺骨的水流瞬间流下。
大部分的水和冰块砸在她身上,又掉到地上,发出声响。
少部分的冰块混着水,也淋到了躺在她脚边的柳依依脸上和身上。
柳依依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忘了哭泣,只是呆呆地看着上方那个瞬间湿透、却站得笔直的身影。
谢余扔开空桶,她毫不在意自己浑身滴水的狼狈,重新蹲下身,与地上的柳依依平视。
她的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颊,水珠顺着下颌线滚落,眼神却异常清亮锐利,带着一种冷静。
“你看,”
谢余的声音异常清晰,“没什么可怕的。恐惧就是这样,我们总是惧怕着未知,觉得那桶水浇下来会要命。”
她看着柳依依惊愕的眼睛,“但真的浇下来了,也就这样。”
“人要为自己做过的事情负责,但我和你一起。”
柳依依感受到了巨大的冲击。
她在想,谢余为什么不是一个男的?
这样她就可以属于她了,她们可以紧紧在一起。
但现在她只是紧紧抱住她,同样冰冷湿透的身体交换着体温,柳依依把脸埋在她肩上,仿佛抓住了唯一的浮木, “我讨厌你。”
“我知道。”
谢余没有推开她,一只手轻轻拍着柳依依的背脊。
就像是菟丝子一定要缠绕在大树上才能存活一样,那就来缠绕她吧。
她是一个大树,可以让柳依依吸附在上面,吸取树的养分,绞紧藤蔓,借着树来遮风挡雨。
乔骄站在一旁,看着两人,让她感到一种莫名的烦躁。
这算什么?
她受不了了。
“走。”乔骄吐出一个字,不再看地上的两人,转身干脆利落地走出了器材室。
宋意云和唐雅面面相觑,也赶紧跟了出去。
不知过了多久,谢余扶着柳依依站起来,两人都湿漉漉的走了出去。
像是两人的初见。
刚走出门口几步,就看到乔骄靠在走廊尽头的窗边,抱着手臂,似乎在等她们。
谢余脚步顿了一下,让柳依依先走一步。
乔骄转过身,夕阳的光线勾勒出她精致的侧脸,看不清表情。
她看着谢余,目光复杂,沉默了几秒,才开口问道:“谢余,什么是朋友?”
这个问题,她问过柳依依,那时候,不过是挑拨两人的关系。
她借着这个问题,好像是再问,那我们算不算得上是朋友呢?
谢余停下脚步,她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了过去,“只有志同道合的,才是朋友。”
乔骄闻言,嗤笑了一声。
她在想什么呢?
她怎么会问出这种问题。
那笑声里听不出是自嘲还是别的什么。
她微微闭了闭眼,似乎想遮挡住眼底翻涌的什么情绪。
再睁开时,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又恢复了惯有的骄傲与明媚,仿佛刚才那瞬间的复杂从未存在过。
“行。”
乔骄站直身体,“从今天开始,我不会再介入你和商陆之间的事。”
她的目光看着谢余,“我的人,也不会再找你们俩的麻烦。”
她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一些,最后补充道:“所以,也别再招惹我了。”
她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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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课铃声响起。
谢余站在人群边缘,目光精准地找到了刚从教室后门走出来的商陆。
商陆平日张扬的金发有些黯淡,随意地搭在额前。
眼睛有些无神,散漫得望着前方。
谢余穿过人群,几步走到他面前,声音不高,清晰叫道:“商陆。”
商陆停下脚步,微微歪头,有点意外:“找我?”
其他人见状,立刻快速离开两人,免得被波及到自身。
那里很快形成一个小小的真空地带。
四周好奇的目光若有若无地扫过来,所有人都放慢脚步,怕自己错过什么大乐子。
谢余没废话,直接一拳挥向他的脸侧,动作很快。
商陆的反应却出乎意料地快,或者说,他仿佛早有预料。
他猛地抬手,一把攥住了谢余的手腕。
他握着谢余的手腕,笑着说道:“怎么?林良走之前,还教了你几招吗?”
谢余用力抽手,他却攥得更紧。
她迎着他的目光,:“是你欺负柳依依吗?”
商陆神情无辜得仿佛真的从未听过这个名字,疑惑问道:“柳依依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