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区里早起的老人,行色匆匆的上班族,早点铺的叫卖声......
这一切都充满了人间烟火气,却让林寄舟感觉自己与世界隔了一层透明的墙。
他举着手机,摄像头对着前方,像一个蹩脚的户外主播。
他刻意走在人流中,让嘈杂的人声和混乱的街景充满整个屏幕。
【噪音、无意义的振动。】
【复杂的气味。】
【短暂的生命体...能量...低劣......】
弹幕断断续续地评价着,像是在给一份实验报告添加注解。
林寄舟的羞-耻心,已经被更深的恐惧所取代。
突然,他停住了脚步。
不远处,派-出-所门口那枚庄严的警徽,像一盏灯塔,刺入他的眼中。
警察......
报警!
这个念头死灰复燃,如野火般瞬间燎原。
趁现在还开着直播,可以证明这东西的存在。
说不定还能连带昨天房东遇到的事情,一起交代清楚。
他知道这很蠢,很可能毫无用处,甚至会激怒“祂”。
但这是他能想到的,唯一的,属于“人类社会”的秩序。
呼吸开始急促,心脏在止不住地狂跳。
他看了一眼手机屏幕,弹幕一片安静,似乎在默许,又像是在看一个笑话。
他赌了。
他迈开脚步,一步,两步......朝着那抹象征着希望的蓝色,缓缓靠近。
二十米。
十五米。
十米。
五米。
就在他几乎要冲过去的一瞬间——
嗡!
大脑仿佛被一根烧红的钢针狠狠刺穿!
“啊——!”
林寄舟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叫,剧痛让他眼前一黑,差点跪倒在地。
他扶住墙壁,按住了自己的太阳穴,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手机屏幕上,所有弹幕都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行缓慢浮现的,鲜血般的红色文字。
【不·要·测·试·祂·的·耐·心。】
希望,彻底粉碎。
他像一条被抽掉脊梁的狗,瘫软在墙边,大口喘息。
原来......
他连求救的资格......
都没有。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重新站起来。
眼神里最后一丝光亮,也熄灭了。
他不再有任何想法,只是麻木地举着手机,任由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着他的脚步,拐进了一条无人、肮脏、散发着馊味的后巷。
手机的镜头,自动锁定在巷子深处。
一只瘦骨嶙峋的流浪猫,正警惕地弓着背,喉咙里发出威胁的呜咽。
【停下。】
黑色的弹幕命令道。
林寄舟停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看着那只和他一样,在绝境中挣-扎求生的小东西。
它瘦弱、狼狈、浑身伤痕,随时可能死去,却依然竖起身子、龇牙咧嘴。
下一秒。
一行全新的粉色弹幕,带着孩童般的天真与残忍,缓缓飘过屏幕。
【今天,我们来学习“死亡”吧。】
弹幕不合时宜地飘过,不是嘲讽也不是戏谑,是一种平静地叙述事实。
林寄舟猛地呼吸一滞,喉咙一阵干涸发紧。
他知道,这不是在说猫。
“死亡”——
也许,下一秒就是他的直播主题。
他猛地想转身逃离,却在转身的瞬间,听到身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林哥?”
他一回头,整个人愣住了。
是他的大学室友,张祺。
那个愿意在困难的时候,帮他“友情下单”的好哥们。
“真的是你?好久没见了,我还以为认错人了,你怎么......”
张祺话说到一半,眼神顿住。
他看到了林寄舟那张憔悴、布满血丝的脸,还有举起的手机。
“哦哦,你改行做户外主播了啊!我跟你说啊......”
林寄舟僵硬地笑了笑,正想编个理由敷衍过去,就看见深红色的弹幕飘过——
【哦?】
【有趣。】
【你似乎在意他。】
看到这几行弹幕,林寄舟瞬间脸色煞白。
房东戛然而止的催促声似乎还回荡在耳边,他知道打扰直播的后果。
他立刻对对方挥了挥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