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聊地看了会电视,林春兰才拿着她的手机重新出来。
“意意,粽子煮好了,想吃自己去剪。”
许昭意把手机接过来,迫不及待地跑进厨房。
林春兰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听你爸说,他想让你去他那边玩会,你不愿意去呀?”
许昭意含糊地应了声:“七月份太热了,我不想出门。”
“去玩一玩也好,你大学毕业之后都没怎么出去玩了。”
也并非是许昭意不想去,只想她觉得和许河待在一起很不自在。
许河不是一个话多的人,性子也有些严肃,父女俩向来没什么话讲,连在手机上聊天都没办法超过十句,又怎么能指望见了面就温情满满。
“也不知道你爸一个人在外面过得怎么样……听他说工作还挺忙的,不过也是,毕竟城市里嘛,是会拼一些。”
许昭意知道林春兰可能是有点想许河了,毕竟是自己的孩子,离家在外工作,又独身一人,难免会更有顾虑些。
“奶奶,要不您去?”
“我这一把老骨头了,才不要坐飞机哟,轰隆隆的,震得耳朵疼。”
晚些时候,许昭意把煮熟的粽子装了一些,打算给隔壁卢欢姐他们家送去。
跑去敲门,来开门的是卢欢的爷爷,他佝偻着背,笑眯眯地把许昭意迎进门,为她倒了杯水。
“阿公,卢欢姐不在家呀?”
“她一大早说去接人,搞得神神秘秘的,到现在都没回来。”
许昭意“噢”了声,没打算多待。
她刚起身,门口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下一秒,木质门被推开,外头风风火火闯进来一个人——
“阿爷!想我没?”
许昭意被这动静吓了一跳,险些把水洒出去。
再抬眼时,眼前的少年不知何时已经抱了老人满怀,惹得后面跟着的卢欢急忙把人扯回来。
“卢喜,阿爷哪能让你这样生扑!”
“哦哦哦,”少年连忙松了力道,“没把您骨头压断吧爷?”
卢爷爷缓了会,眼神缓缓清明,但却丝毫没有自家小孙子回来的喜悦,抡起拐杖就往人身上招呼:“你这小混蛋!这个时候跑回来,被退学了啊?”
“怎么会?我这不是想您了吗,回来陪您过端午啊!”
“不是惹事了?”
“当然不是!”
卢爷爷两个鼻孔哼了声:“你最好是。”
消停下来的卢喜这才看见一旁的许昭意,原本缓过来的神情又眉飞色舞,径直扑过去:“意意姐——”
这姿态宛若泰山压顶。
许昭意连忙后退几步,在卢喜抱住她的时候,极为快速地躲开了。
“卢喜!你这见到熟人就生扑的毛病怎么还没改?”
“我高兴啊,见到这么多亲人,才终于觉得自己离开那冷冰冰的学校了!”卢喜擦擦眼角的累,“这样的日子我居然还要过两年,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许昭意挪动脚步走到卢欢身边,悄咪咪道:“卢欢姐,你弟弟是不是读大学读傻了?”
读大学明明多快乐呀,怎么到他这反而像洪水猛兽?
卢欢掩唇,低声道:“被他同学欺负了。”
啊。
原来是这样。
许昭意又想起另一件事:“对了,卢欢姐,你上次让我帮你留意小镇节的节目,我有个朋友会唱歌,不过只是业余的,可以吗?”
“上台表演过吗?”
“高中的时候有过,后面不知道了。”
“高中,你同学?”
“就是孟青时。”
“他啊,”卢欢恍然,“我可以去报一下,不过到时候可能需要看看效果,你让他准备好就行。”
报一下……
抱一下……
她又在胡思乱想。
那日的拥抱跟挥之不去似的存在她脑中,想忘都忘不了。
造孽。
她就不该一时心软,看他喝了酒犯迷糊,就答应让他抱。
正想着,兜里的手机响了。
许昭意从卢家出来,站在楼道的栏杆处,来电明晃晃地显示着刚刚还在她脑海里乱窜的男人。
她接起:“喂……”
“在做什么?”
那头似乎有点风声,男人沉沉的嗓音混杂着,又缓又重地飘进她耳朵里。
“看风景。”许昭意说。
“哪里看?”
“楼道,这里凉快,有风。”
“家里给我寄了粽子。”
“啊?”
所以呢。
“想带一些给你,”男人说,“你能下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