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就是你又好久没给家里来电话了,随便聊聊……”
“我挺好的,您怀着孩子,就不用总想着找我。”
“这小家伙可闹腾了,三天两头让我睡不好觉,也不知道是男孩女孩,这么皮。”
孟青时对这些话没多大兴趣,耐着性子听,有些走神。
“青时——你的房间,你爸给收出来了……”
孟青时一顿:“什么意思?”
“他说你反正也不回来家里住,就改成了儿童房。”对面那人语气略微小心翼翼。
“那我箱子里的东西呢?”
“什么箱子?”
孟青时闭了闭眼,压着情绪开口:“角落里的,被胶带封起来的白色箱子。”
“什么破箱子——”对面的手机又被夺走,“都不回来了还留着破箱子有何用……我当然给扔了!孟青时,你还记得你有个家在这里吗,不回来给你爹养老,一天天的还不接我电话,像什么样?”
“谁让你动我的箱子?”
“在老子家里就是老子的,我爱怎么处理怎么处理!”
手机那头传来噪音,像是东西摔落的碰撞声。
过了半晌,又换了个人。
“青时,那箱子是不是对你很重要?你别着急,你爸应该是放在楼道的旧物堆里,我一会去帮你找出来……”
“谢谢阿姨,不用了。”
孟青时语气冷冷地把电话挂断,内心火气不减。
他痛恨自己,痛恨自己即使过了这么多年,依旧能被孟朗轻易牵动情绪。
孟青时又点开短信界面,编辑了一条信息。
【不用帮我找了阿姨,您自己多注意身体,别劳累。】
……
许昭意回到烧烤摊边时,孟青时不知何时自己开了几听啤酒。
“怎么突然喝酒了?”
“无聊。”
许昭意微顿,后知后觉地生出一点歉疚:“对不起呀孟青时,我光顾着陪他们玩了,没顾得上你。”
“那现在陪我喝点?”
“我不能喝酒。”
“为什么。”
“我过阵子又要喝中药了,要遵守医嘱。”
“身体比以前好多了吗?”
“好很多了!”许昭意拍拍自己的胸脯,“能跑能跳,还能抱小孩!”
孟青时笑了声,语调懒懒醉醉:“这么厉害?我记得某人以前连排球都抛不动。”
这姿态表情还挺稀奇,许昭意俯下身,瞧他一眼:“你喝醉了?”
“没有。”他这么说。
许昭意又陪他坐了会,小镇不像城市里,有很满的夜生活,刚过九点半,广场舞大妈散场,便也很快寂静了。
孟青时喝完最后一口:“走吧,送你回去。”
“应该是我送你回去才对吧……万一醉在路上怎么办?”许昭意嘀咕着。
男人想了下,说:“也行。”
她随口说说,他还当真了。
许昭意结过账,和苓苓告别,燥热的晚风不知从何处起,绕过她的发,飘到他耳边。
小街空荡,只有蝉鸣。
许昭意其实不太敢往孟青时家那条巷子走,那里毕竟没有灯,是夜路。
她送完他,都不敢往回走。
许昭意正想着,目的地已经到了。
她垂眸没看前方。
孟青时却忽然喊了她一声:“许昭意。”
许昭意抬头。
巷子口,石墙边。
随着孟青时那一声响,不知何时被装上的路灯被一盏盏点亮,从此,往内延伸到巷子尽头。
许昭意直愣愣地望着。
望着灯光越来越远,越来越亮,似乎聚集着,全都砸在两人周围,宛若白昼傍晚,并不漆漆。
什么时候装的灯?
她不由得猜测,那张在如此路灯下显得有些柔和的脸,是不是这一切的幕后推手。
毕竟怕黑这件事情,她似乎曾同他讲过。
许昭意无意识地捏捏自己的手指。
她往内踏出一步。
孟青时与她面对面,跟着往后退一步。
她进一步,他再退一步。
就这么一步步的,直到男人的后背抵上家门口的那堵墙,两人驻足。
“孟青时,”她的声音轻轻柔柔,“这儿怎么突然有路灯了?”
男人想了想:“可能是有位好心人做的善事?”
“你是好心人吗?”
“也许?”
“那你能答应我一件事吗?”
“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