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欢伸出手揉了揉许昭意的脸,软软的,手感真好。
她走后,没有新的客人再来。
夕阳无限好,橙黄橙黄,把整个小镇晕染成暖调,燕子飞得很低,落在粱上,又四散追逃。
许昭意把东西收拾好,她猜孟青时会来帮自己拉卷帘门,果不其然,刚把灯关掉,身后就传来脚步声。
“好了?”
“好了!”
许昭意看向男人宽厚的背,不知不觉间,那在初重逢时尚且陌生的背影,如今似乎变得那样让人安心。
她想起上一年。
那时刚回平槐,什么都不懂,和奶奶学着做生意,学着进货讲价,林春兰虽然心疼,但也没帮衬,她搬东西搬得腰酸背痛,卷帘门重,还常常被她磕撞,身上大大小小的淤青,有些甚至到最后都没发现。
那时候只有她自己一个人,从上大学的城市里回来,喧闹回归孤寂,心里难免有落差。
她的朋友都不在身边,小镇寂静,只有蝉鸣作伴。
也生出过厌倦的心思。
生活很平淡,没有过五关斩六将的快感,她依旧害怕走夜路,依旧害怕孤独。
而这些,在现在,都好似变得微不足道许多。
是因为孟青时吗?她止不住的想。
陪伴会生出依赖性,她对孟青时已经有依赖性了吗?
“走吧,送你回家。”
许昭意回过神。
“孟青时,你想不想吃烧烤和刨冰?”
“现在?”
许昭意点点头,掏出几张优惠券:“刚才李叔给了我几张券,我可以请你吃。”
“不是生理期,能吃刨冰?”
“可以吃一点点,”许昭意捏捏手指,“而且还有烧烤啊,我其实比较喜欢吃烧烤。”
“就我们两个?”
许昭意顿了下,说了声“嗯”。
她刚才问过于艾,但于艾说今天周一开了例会,她要写会议总结,没时间过来,也问过许溪,不过许溪说自己要减肥,不想吃高热量的东西,而卢欢姐呢,还在为表演做准备,林春兰也去找自己的老姐妹了。
孟青时看她一眼。
内心悸然,刚想笑,又听见许昭意说:“他们都没空,只有你答应我。”
“……”
还没被扬起唇又落下,他没什么好气地吐出一个“哦”字。
镇中央广场,夜幕刚降。
调皮的野孩子在健身器材区里欢声笑语,奔跑间,一不留神撞进许昭意的怀里。
她察觉到身边人似乎扯了她一下,不过效果寥寥。
那小孩依旧扑了她满怀,在后知后觉中仰起脸,又嘴巴甜甜地喊了声:“意意姐姐!”
“苓苓,怎么在这玩,你爷爷呢?”
“我爷爷在那边搭台子,”苓苓往后指广场,“他让我自己玩。”
她爷爷是镇长王阿伯,想必是在为小镇节的舞台做准备。
许昭意蹲下,与苓苓齐平。
小姑娘长得很漂亮,五官小巧,眼睛却很大,她今年还在上幼儿园,个字小小的,掌心已经玩得全是黑灰色的泥土,往脸上一抓,留下几道滑稽的印子。
“这个哥哥是谁?”
她并不怕生,有话直言。
许昭意从包里拿了张湿纸巾把小姑娘的手和脸擦干净:“他是姐姐的朋友。”
“哦,他长得好漂亮,比我在电视里看到的明星还要好看!”
“那姐姐不漂亮呀?”
“姐姐也漂亮啊,和哥哥站在一起,像……像……”她仔细想着自己在网上学到的东西,“像爸爸妈妈!”
“诶——”许昭意想抬手捂她的嘴,但没来得及。
孟青时耳朵微动,终于舍得蹲下身来。
“谢谢。”
他一板一眼地吐出两个字,片刻,又抬手轻轻的揉揉小姑娘的脑袋。
“你们要去干什么呀?”
“吃刨冰。”
“我也想去,可以带我吗?”
“姐姐要请客,你问姐姐。”
“姐姐姐姐,可以吗?”
苓苓双手抓着许昭意的食指晃呀晃,见她没回答,凑上前眨眼睛。
“……可以。”
“那抱我,我走不动了。”
“小懒鬼。”
许昭意无奈俯身,把苓苓抱起。
小姑娘在她怀里还不是那么安分,一下摸摸她漂亮的头发,一下碰碰她涂了口红的唇,再害羞地埋进她脖颈里。
“苓苓,”许昭意拍拍她的屁股,“痒。”
苓苓乖乖窝在许昭意的怀里不动了,她趴在姐姐的肩膀上,歪头看着一旁的孟青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