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电
救却只记得亲生母亲的背影,四季更迭,这样的日子他过了很长很长。

    “我——”

    话音未落,电话那头突然传来声音很响的开门声,透过听筒,把孟青时都轻轻吓了一跳。

    “和谁讲电话,动静这么大?”

    “和青时聊会天。”

    电话那头传来两人的交谈声,很熟悉,孟青时一阵烦躁,几乎是下意识地想把通话挂断。

    “青时——”

    指尖条件反射般停住了。

    “这都多久了也不见你给我来个电话,我这个有血缘关系的爹还不如后妈亲是吧?”

    孟青时语气淡淡:“随你怎么想。”

    “怎么和你老子说话?真是长大了翅膀就硬了,你别以为你在大城市待个几年就觉得自己高人一等,我还是你爹!”

    “有事吗?不然我挂了。”

    “等等,”孟朗厉声制止,“平槐那边的伯公家,你记得多和人家走动走动,怎么说也是亲戚,如果需要帮忙的,尽量帮衬着点。”

    这话暗示得够明显。

    孟青时一颗凉透了的心再次碎出裂痕。

    “你怎么不和他多走动?”他语气讥讽,“你明明知道他欠了一屁股债,还让我去套近乎,怎么,是想牺牲我,来赚你自己的名声和人脉?”

    “你——”

    “你想都别想。”

    孟青时丢下这句话,果断挂掉。

    这夜莫名的,不太美好了。

    孟青时望向窗外,胸口起起伏伏,镇里的夜空很干净,星星很多,很亮,夏蝉不知道栖息在家门口的哪里,无端地发出越来越响的鸣声。

    他抬手端过桌上的水杯,往脸上倾倒。

    霎时间,水全浇在脸上,顺着脖颈流入胸膛,把衣服打湿一半。

    像是被拍到沙滩上,怎么使劲也只能碰到潮水边缘的、垂死挣扎的一尾鱼。

    手机再次嗡动。

    孟青时条件反射般地睁开眼,去看屏幕上的信息。

    【许昭意:那个,你饿吗?】

    【青:怎么了?】

    孟青时把脸擦干净,将纸揉成团,丢进不远处的垃圾桶。

    【许昭意:你想不想吃螺狮粉,我小姑收到了一大箱,我们家吃都吃不完,拿点给你?顺便也帮我小姑测评一下味道。】

    【青:现在?】

    【许昭意:嗯嗯。】

    孟青时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的衣服,除了湿点,其他一切都好。

    【青:好。】

    【许昭意:那你出来,我在巷口的路灯下等你,你家巷子里没路灯,我不敢进去。】

    “……”

    孟青时对着浴室里的镜子调整了好一会自己的表情,确认看不出任何异样了,才推门走出去。

    许昭意站在巷子口唯一一盏路灯下,怀里抱着一个红色的袋子,探头探脑左右望。

    见他出来了,笑着挥了挥,压低声音喊了声“孟青时”。

    “这些都给你,”许昭意把东西塞给他,“你能吃的吧?于艾就接受不了这个味道,怎么会有人不喜欢吃螺狮粉呢,螺狮粉简直是世界上最美味的东西!”

    “有这么夸张?”

    “当然,它好吃到——能忘掉所有烦恼。”

    孟青时捏了捏包装纸,指尖发出淡淡的摩擦声。

    “孟青时,”许昭意狐疑地凑上来,“你眼睛怎么红的?”

    “困。”

    “噢,我还以为你被我感动哭了。”

    孟青时反常地没接这话。

    “那我先回去了,你今天第一天工作也很累,早点休息吧。”

    “嗯,知道了。”

    许昭意转身走了两步,回头时,男人还站在原地目送她离开。

    其实她莫名觉得此时的孟青时情绪不太好,但又找不到破绽,温暖的光打在他的周围,可远远看着,却还是显得那样寂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