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味道总让他想起实验室里那些被泡在福尔马林中的标本——就像他们这些Oga一样，被完美地封存在社会规定的容器里。
让人恶心。
“温医生，C区3号房的抑制剂呢？”护士长尖锐的声音从背后响起。
温言头也不回地继续往前走，手指稳稳地将最后一支药剂放入托盘。“在B区第二层药物管控室。”他声音柔和平静，每个音节都裹着一层名为顺从的膜。
没人会注意到他无名指指甲缝里藏着的那点透明液体——0.1毫升的信息素阻断剂，足以让一个Oga伪装成Beta三天。
手腕上的身份环突然震动，蓝光在空气中炸开：【17:30前完成巡查，18:00宵禁开始】
温言嘴角不着痕迹地抽动了一下，宵禁，多么文明的词。不过是把oga像牲口赶回圈子里的另一种说法。
他面不改色的推开3号房的门，踏了进去，并反手关上。
里面的女孩像只受伤的兔子蜷缩在床上，细小的手臂上套着个金属钢圈，连接着一条锁链，牢牢把她禁锢在这鬼地方。
温言走到床边，低眸扫了眼她手臂上因注射诱导剂留下来的针孔——太多了，密密麻麻布满整个手臂，皮肤充血发紫，已经远超过正常适配测试需要的量了。
简直是丧心病狂！
“今天感觉怎么样呀？”温言一边记录体征一边低声问。
“温哥哥，他们，他们今天用了新的诱导剂……”女孩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但是，那个Alpha医生的信息素……我控制不住……”
女孩苍白的脸上留下两行泪，眼泪顺着脸颊滴落在被子上，变成两朵小小的泪花。
温言俯身安抚性的揉了揉女孩的脑袋，从白大褂内侧口袋里摸出一支伪装成营养剂的控制剂，动作流畅得像是做过千百次。
“没关系的，你已经做得很好了，第三次注射后，你的信息素水平会稳定在Beta中值。”他声音压得极低，手指轻轻抚过女孩手腕上的淤青，“足够应付下周的适配筛查了……”
“可，可要是又被匹配给那个矿业公司的秃头Alpha……”
“嘘——”
走廊上忽然响起的军靴声像定时炸弹的倒计时，由远及进……
温言迅速收起注射器，转身调整点滴速度时，顺便踢了踢床底装着阻断剂原料的金属箱，让它藏得更深些。
门被踹开的瞬间，温言的后颈像被无数只蚂蚁爬过一样，一阵酥麻。
“没事了，按时吃药，很快就能回家了……”
雪松混合着火药味的信息素洪水般灌入房间，温言正站在床边安抚低声啜泣的小女孩，他咬紧牙关压下本能的战栗，转身时已经换上那副温顺麻木的表情。
可膝盖开始不受控制的微微发颤——不，这不正常，自从十年前那场"意外"后，他的腺体早就该失去大部分感知能力。
“别动，例行检查。”
三个穿着特勤队制服的人站在门口，领头的男人肩章显示他是区域指挥官。即使隔着防护面罩，温言也能感受到对方审视的目光自始至终都一直盯着自己。
温言低着头温顺的退到墙边让出通道，视线里只有对方锃亮的军靴和裤线上冰冷的金属扣。
这是标准程序——Oga不得直视Alpha特勤人员，更不得阻碍公务。他的目光落在男人腰间的基因检测仪上，心跳突然加速。如果仪器扫描到病床下藏着的阻断剂原料那他就完了！
好死不死，这次来的是Alpha特勤队，基因管理局最忠实的疯狗。领头的那个声音低沉得不像话，却莫名让温言想起手术刀划开皮肤的声音。
那人停在温言面前，站定，一道冰冷的目光上下打量着他，让人胆寒。
“你。”男人突然指向温言，“把面罩摘了。”
温言低垂的眉眼微不可察的闪了一下，手听话的抬起，手指悬在耳后。
温言的手指僵在耳后。面罩不仅是防护装备，更是Oga的遮羞布——没有Alpha有权在非适配期要求Oga暴露面容。这条规则写在《性别管理法》第一章。
“沈队，这不合规定吧……”旁边的队员小声提醒。
“昨晚监控显示有可疑人员潜入医疗中心，我需要确认每个医护人员的身份。”被称作沈队的男人微微皱眉：“况且，在这里我就是规定，”
温言没说话，顺从的把面罩摘下，冰冷的空气像耳光甩在脸上。温言垂着眼睑，能感觉到那个Alpha的目光在自己脸上刮过——不是常见的轻蔑或欲望，而是一种近乎冷酷的审视。
“温言，Oga，21岁，信息素类型茉莉。”Alpha慢条斯理的念着他的资料，突然声音一顿，“腺体发育程度……异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