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挪了挪:“地上有碎石子,小心扎脚。”
“没事。”苏砚头也没回,声音里带着点惯有的强势,“总比穿着高跟鞋崴了脚强,这鞋泡坏了倒是小事。”
他看着她拎着高跟鞋、赤脚走在雨里的背影,还有刚才那句“占我便宜”里的嗔怪,比任何柔弱的依赖都更让人心里发暖。她永远这样,哪怕赤着脚,也不肯在谁面前露半分狼狈。沈叙白快步跟上,伞始终稳稳罩着她,自己半边肩膀早被雨水打透,却像浑然不觉。
车里很整洁,真皮座椅带着恰到好处的温度,副驾储物格里整整齐齐码着几瓶矿泉水,标签都是她常喝的牌子。苏砚坐在副驾驶上,看见他从后备厢翻出条干净毛巾,胡乱擦了把脸,又对着后视镜理了理被雨水打湿的衣领——动作算不上精致,倒有种认真对待每件事的执拗。
他回到驾驶位,“系好安全带。”他发动车子时,空调出风口送出的风带着淡淡的雪松味,是车里香薰的味道。
雨刮器左右摆动,发出规律的声响。车厢里突然安静下来,苏砚看着他握着方向盘的手,骨节分明,虎口处的创可贴换了新的,边缘还沾着点没擦干净的玻璃粉——这双手能做出最精致的玻璃器皿,也能在她看不见的地方,为赶工磨出一层又一层茧。
“沈叙白,”她忽然开口,“你不用总这么……”
“这么什么?”他侧头看她,路灯的光正好落在他眼底,“觉得我在讨好你?”
苏砚没说话。
“不是。”他转回头,认真地看着前方的路,“对在意的人好,是应该的。一切都是我的一厢情愿,跟订单也没关系,你不用有任何压力。”
车拐进苏砚住的别墅区时,雨小了些。沈叙白把车停在门口,没立刻熄火,
“苏砚。”沈叙白突然叫她的名字,不是“苏总”。
她回头时,看见他举着那瓶雪松香薰,从车窗里递出来:“拿着吧。今晚好好休息。”
雨彻底停了,晚风带着潮湿的草木香吹过来。苏砚接过香薰瓶,两人的手碰在一块儿,温度透过皮肤传过来,像一点微弱的星火。苏砚猛地收回手,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在雨声里格外响。
“样品很好。”她推开车门,声音有点不自然,“明天让助理跟你对接后续。”
“好,晚安。”沈叙白笑了笑,眼底的光比天上刚露出来的星星还亮。
苏砚站在门口,看着奔驰SUV缓缓驶远,直到尾灯消失在路尽头才转身。手里的香薰瓶还带着他的温度,雪松味混着雨气,在空气里慢慢散开。
她摸出手机,给林薇发消息:【明天把周末的行程空出来。】
发送成功的提示弹出时,苏砚低头看了眼手里的玻璃香薰,星纹在路灯下明明灭灭。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顾沉舟也是这样,会把她随口说的话记在心里,会在雨夜里提前备好姜茶。只是后来,那些温柔被无休止的争吵和算计磨成了碎片。
而现在,有人带着一身雨气,捧着易碎的玻璃,站在她的伞下,说“一切都是我的一厢情愿,你不用有任何压力”。
客厅的灯亮起来时,苏砚把香薰瓶放在玄关柜上。玻璃反射着灯光,像一颗安静的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