滞涩的流水线
火气。

    车刚驶远,江念初的电话就打了过来,谢明野接起,听见她温软的声音:“明野,晚上回家吃饭吗?我让厨房炖了排骨藕汤。”

    “不了,有个会。”谢明野望着后视镜里苏砚和沈叙白并肩走进大厦的背影,指尖无意识地敲着方向盘——那桶小米粥,苏砚没像对别人送的东西那样随手递给助理,而是自己拿着,指尖甚至在桶沿轻轻摩挲了两下。

    他忽然觉得,江念初那些“让沈叙白忙起来”的小动作,像在给烧得正旺的柴火扇风,反而让那火苗窜得更高了。

    沈叙白跟着苏砚进了办公室,看着她把小米粥倒进瓷碗里,热气腾起,模糊了她的侧脸。

    “王工那边,是你打的招呼?”他低声问。

    苏砚舀了一勺粥,抬眼轻笑着看他,“怎么,沈老板觉得欠我人情了?那这批玻璃的边角料处理费,给我让两个点呗。”

    沈叙白笑起来,左边的梨涡陷下去:“让五个点都行,只要苏总肯给我还债的机会。”他从口袋里摸出个东西,放在桌上——是那个星星吊坠,边角已经磨得光滑,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之前没完工,现在磨好了。”他顿了顿,声音轻了些,“庆功宴那晚你说它像块没打磨的石头,现在……应该能看了。”

    苏砚看着那枚玻璃星星,指尖碰了碰吊坠的边角,果然光滑得没有一丝毛刺。她想起庆功宴那晚,自己随口打趣它“糙得像块路边石”,没想到他记到现在,一点点磨到通透。

    “ok,算你赔罪的。”她把吊坠塞进抽屉,声音轻了些,“厂房的事,我让物业那边打个招呼,暂时不会再找你麻烦。”她顿了顿,补充道,“但江念初要是铁了心针对你,这只是开始。”

    沈叙白点头,心里却松了口气。他不怕麻烦,怕的是苏砚觉得他麻烦。

    “我知道该怎么做。”他看着她喝粥的样子,忽然说,“苏总,不管谁找麻烦,我保证,你的货永远是最先出厂的那批。”

    苏砚没接话,只是把粥碗往他面前推了推:“还有半碗,你喝。”

    夕阳从百叶窗缝里漏进来,在两人之间投下几道金线。沈叙白拿起勺子时,指尖碰到她的余温,像庆功宴那晚露台上的电流,又麻又痒,比粥还暖。

    他知道,江念初的算盘,谢明野的打量,都还在暗处等着,他们应该是觉得自己配不上苏砚。但只要苏砚肯给他这半碗粥的距离,他就有底气,把那些明枪暗箭,都打磨成铠甲。

    江家老宅的书房里,江念初听着表哥在电话里说“沈叙白的报告过了”,指尖捏断了刚抽出来的书签。

    “知道了。”她挂了电话,看向窗外——谢明野的车停在楼下,他没上来,只在车里抽烟,烟圈一圈圈飘向夜空,像解不开的结。

    她输了这一局,但没关系。

    苏砚想护着沈叙白?那她就看看,是他的韧性硬,还是江家织了几十年的网更密。

    这场戏,还没到落幕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