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谢明野的眉峰拧得更紧,看向苏砚时,语气里带了点自己都没察觉的沉,像积了雨的云:“你就这么信他?一个不知根不知底的小子,穿着侍应生的衣服在夜场递方案,你不怕他是骗子?”
苏砚没抬眼,指尖摩挲着样品瓶的麻绳,粗糙的纹路硌着皮肤,却让人莫名安心:“我只信方案。”
沈叙白走后,谢明野把规划图推过来,指尖在“15%认购权”那行字上敲了敲,声音比刚才低了点,像在让步:“城西的事,再考虑考虑。念初那边我打过招呼了,她的团队随时能对接包装设计,不收额外费用——就当……我帮你个忙。”
苏砚合上规划图,推回去,动作很轻:“谢谢,不必了。容积率的问题解决了再说,我还有会。”
谢明野起身时,目光在她锁骨的疤上扫了眼,那道疤浅得快看不见了,却像刻在他脑子里一样——当年他去医院看她,她躺在病床上,脸色白得像纸,顾沉舟握着她的手掉眼泪,他站在病房外,抽了半包烟,烟蒂扔了一地,像他没说出口的慌乱。
“行。”他整了整西装袖口,走到门口又回头,目光扫过桌角的设计稿,声音比刚才低了点,像句不情愿的叮嘱,“那小子要是敢耍花样,给我打电话。”
没说“看在顾沉舟的面子上”,也没提江念初,就只是一句干巴巴的“给我打电话”。
办公室门关上后,苏砚拿起沈叙白的样品瓶对着光,麻绳的纹路硌着指尖,晨光透过玻璃照进来,在桌面上投下道细碎的光斑。桌上的内线电话再次响起,前台的声音带着雀跃的讨好:“苏总,老厂刚才来电话,说愿意降价5%续约,问您要不要再谈谈……”
“不用了。”苏砚打断她,声音平静却笃定,像在做一个想了很久的决定。
她要的从不是便宜,是往前走的锋芒。而沈叙白眼里的那点光,像极了当年顾沉舟攥着商业计划书,站在谢明野办公室门口时的样子,亮得刚好,也烫得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