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澡闹个不愉快
拿书嘉当个发作的引子,却见宝安洗得清清爽爽,身上换了件书嘉常穿的灰袍子,改口夸书嘉说:“今天倒是有眼力劲儿,帐房都弄好了?”

    自打来到西固城,这还是第一次被赫连川夸,书嘉高兴地连说带比划道:“都弄好了!按殿下吩咐,从京城带来的物件,捡好的都放到羊公子帐房里了,布置得比殿下的主帐还气派华丽呢!褥子底下铺了狼皮,座椅上搭了虎皮……”

    赫连川两手摁着太阳穴制止道:“好了好了,本帅知道了,你可别人来疯了。去找人预备热水,你苟哥也需要洗洗——宝安进去伺候你家公子穿衣服。”

    书嘉这才看到苟黔,兴高采烈抢在宝安前面跑过来,“苟哥回来啦?你怎么搞得这么脏?”

    苟黔拖着书嘉往外走了几步,低声教训道:“客人在的时候不要咋咋呼呼的,你往里面瞎闯什么?一会儿等羊公子换好衣服出来,你让人把屏风撤走,浴桶抬出去,把地毯收拾干净。

    我出去冲个澡,你能把这里收拾明白不能?”

    书嘉扭头看赫连川一眼,见赫连川正低着头忙自己的,全不关心这边,小声回道:“可是殿下让我预备热水,让你在这里洗。”

    苟黔在他头顶胡撸两下,转身去拿自己的换洗衣服,然后提着铜盆往外走。

    “殿下,”

    经过赫连川案前时,苟黔说:“我出去洗洗,很快就回来。”

    说完不等赫连川答话,打起帐帘匆匆出门了。

    赫连川气得想追出去打他一顿,偏偏书嘉为了择清自己跑来告状说:“殿下你看,我说苟哥,苟哥不听……”

    赫连川黑着张冷脸,吓得书嘉赶紧闭了嘴。

    羊袤收拾妥当转出屏风,只见书嘉蹲在地上低头抠着自己的手指甲,赫连川埋首于一堆公文中头也不抬,仿佛苟黔一离开,这营帐里欢快热烈的气氛也跟着离开了。

    羊袤笑着招呼道:“殿下还没忙完呢?”

    书嘉闻声一个高蹦起来,毕恭毕敬行了个礼;赫连川从书案抬起头,也冲羊袤一笑说:“你洗完了?累不累?要不要去床上躺躺?”

    羊袤摇摇头走到赫连川身边,捡了张椅子坐下。

    赫连川吩咐道:“书嘉沏茶来。”

    书嘉刚预备出去叫人来收拾屏风和浴桶,听到吩咐忙不迭地往回跑。

    宝安已经拿起茶壶先给赫连川添了茶,然后又给羊袤倒了一杯,见书嘉跑回来,一指屏风用气声说道:“这里我伺候就行,你去叫人收拾那边吧。”

    书嘉求助地去看赫连川,赫连川摆摆手,书嘉这才如释重负出帐去了。

    羊袤只问赫连川些“最近在看什么书?军政事务处理起来吃不吃力?人事机构可还完备?”之类老气横秋的话题,绝口不提从前那些走马斗鸡、蹴鞠爬树的旧事。

    赫连川有一搭没一搭地陪他闲聊,一心只挂念苟黔还要多久才能回来。

    传令兵忽然来报,说帐外有个叫安哥儿的训练营士兵求见苟教头。

    赫连川准备让书嘉出去打发安哥儿晚些时候再来,突然想到新兵报到第一天,苟黔夸过一个士兵身手好,连人家年龄籍贯都记得清清楚楚,好像就是名叫安哥儿。

    赫连川心下转念,起身对羊袤说:“可能是训练营那边有什么事情,你先坐一会儿,我出去看看。”

    打帘出帐就见一个宽肩窄腰、高挑身材的少年,像是刚刚沐浴完,头发湿漉漉抓成个松髻,手里拿着个精致的木盒,背对帐房,腰背挺直地站着。

    两名守卫看到赫连川出帐,一齐行个军礼大声喊道:“见过少帅!”

    安哥儿闻声转过身来,一张象牙色的俊脸,肌肤细腻,眉目清朗,一看就是个生活优渥的大家子。

    看到出帐的竟是少帅本人,安哥儿脸上闪过一瞬惊讶,旋即大大方方上前一步,行个军礼问好。

    赫连川见安哥儿相貌出色,通身气派风流倜傥,心下隐隐有些不是滋味,冷冰冰问道:“可是训练营有什么急事?”

    安哥儿露齿一笑,“回禀少帅,没有急事;是属下与教头的一点儿私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