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去了,然后夹起一筷子面条。
苟黔暗暗松了口气,回过脸去继续在箱子里翻找茶叶,心里不免发愁:往后的日子,殿下的饮食可怎么保证?
西固城太偏远荒凉了,除了黄土就是风沙,王世子打小锦衣玉食惯了,突然来到这种物质匮乏的边城,可得吃苦适应一阵子了。
“我吃饱了。”
苟黔闻声抬头,见赫连川正眼巴巴地看着自己,好像小孩子求表扬似的补充一句说:“全都吃完了。”
苟黔夸奖道:“殿下真棒。”
赫连川不好意思起来,红了脸摸摸鼻子说:“那个青葵还挺好吃的。”
苟黔抓过湿巾子擦了擦手,起身拿起两个火烧掰碎了,泡在赫连川吃剩的半碗清汤里,端着碗走出大帐,蹲在帐门口把泡火烧吃完了,又把杂豆粥和羊杂汤也喝了。
烤羊排已经凉了,苟黔没舍得吃,用一个大瓷碗扣起来给书嘉留着。
羊肉只分配给屯长以上级别的军官,书嘉围着羊转了一下午,吃饭时只能跟着大头兵一起喝羊杂汤。
洗净碗筷,苟黔去井边打了桶水,躲在帐篷后简单擦洗身子,又仔仔细细刷了牙,觉得身上确实没有羊膻味了,这才拎着盆子回到帐篷里。
“你怎么去这么久才回来?”
赫连川趴在床上,整张脸都埋在胳膊里。
“困了?”
苟黔走过去摸摸他的两只光脚,两只脚已经冻得冰冰凉。
“刚吃完饭不好这么趴着,会压得胃不舒服,殿下起来下地顺顺食。”
苟黔一边说一边找袜子,“殿下怎么把袜子脱了,随手扔哪儿去了?”
“我就想趴一会儿,”
赫连川嘟囔道:“苟子你现在特别唠叨,简直像个女人。”
苟黔不答话,从床底找出来袜子,抓住赫连川的脚就往上套。
赫连川踢腾着两条腿不配合。
苟黔沉下脸,在赫连川脚上拍了一巴掌,“你自己摸摸自己的脚,两只冻猪蹄子一样。回头冻感冒了,一大堆子事谁能替你干?”
赫连川被按得动弹不得,乜斜着眼睛说:“一会儿就该睡觉了,睡觉袜子脱不脱?你非要多费一遍劲干什么!”
苟黔强行把袜子给赫连川套上,“头一回发现殿下这么懒,穿袜子、脱袜子费你什么劲了?”
话没说完,赫连川已经两脚交叉一勾,麻利地把刚套上脚的袜子给蹬下去了。
苟黔拿他没有办法,只得放开手说:“我找盆子出去打热水,殿下烫了脚好早点睡。”
赫连川翻身躺个仰面朝天说:“苟子,你坐过来。”
苟黔在他脚边坐下,赫连川屁股往下委了委,两只脚架到苟黔腿上,钻啊钻地伸进苟黔袍子里,歪着头说:“这样不就暖和了?”
苟黔握住赫连川的两只脚,隔着袍子给他搓着。
大帐里静悄悄的,温暖的烛火一跳一跳,远处传来断断续续的胡笳声。
夜是这样安逸静谧,舒服得让人沉沉欲睡。
远处传来两声梆子,赫连川动了动,把脚从苟黔的袍子里抽了出去。
苟黔两手捂脸搓了搓,站起身来说:“二更天了?我好像睡过去了。
殿下睡着没有?忘了给你搭件衣服,这么睡容易冻着。”
“哪那么容易就冻着?”
赫连川睡意朦胧地嘟囔说:“别老拿我当小孩儿。”
“殿下不是小孩儿,”
苟黔夸奖道:“今天处理起军政有模有样,和以前的淘气判若两人。
你自己拉开被子盖上,我出帐打些水来。”
赫连川听话地用脚勾过被子,拉开一角盖在肚子上。
苟黔拿了铜盆,刚挑开毡帘就被冻个激灵——西固城的夜晚真是冷啊!
外面起风了,风里夹着细沙,拍在脸上很不舒服。
苟黔一个不留神,空铜盆脱手掉在地上,被风掀着“叮里咣当”滚出去老远。
打了热水回来,苟黔把擦脸巾子浸湿拧干,走到床边开始给赫连川擦脸。
“外边好大的风。”
苟黔忍着笑说:“刚才铜盆都长腿了。”
“我听见了,”
赫连川被捂在手巾底下哼哼,“叮叮咣咣,惊天动地的。”
苟黔收起手巾,拖他一把说:“起来洗脚。”
赫连川一动不动,只微微偏了头,又开始斜着眼睛看人。
苟黔也不和他啰嗦,掀开被子抓住赫连川的两只脚,把他身子拖个打横,接着把他的两条腿往床下一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