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了手腕。他的手指温热有力,带着点粗糙的质感:“昨天让你别低头,没听见?”
缘道猛地抬头,撞进丛顾带着笑意的眼睛里,慌忙想抽回手,却被攥得更紧。“看我干什么?”丛顾凑近了些,声音压在早读的喧闹里,“怕我吃了你?”
手腕上传来的温度烫得缘道耳根发红,他挣了两下没挣开,只能任由对方握着,直到早读铃响到第三声,丛顾才慢悠悠松开手,指尖故意在他手腕内侧蹭了下:“快去坐好,陈老师要来了。”
那天的数学课,缘道总觉得后颈有视线落着。他悄悄转头,正撞见丛顾支着下巴看他,见他望过来,还明目张胆地冲他扬了扬手里的笔,眼神里的戏谑藏都藏不住。缘道的心跳漏了一拍,赶紧转回去,耳朵却红得快要滴血。
午休时,默笙凑过来小声说:“肖门茁今天没来,听说在家养伤呢。”他往丛顾的方向瞥了眼,“不过他那几个跟班总在走廊晃悠,你还是小心点。”
缘道刚点头,就见丛顾端着餐盘走过来,把盘子往他对面一放:“一起吃。”他自然地从缘道碗里夹走一块排骨,“下午体育课自由活动,跟我去器材室。”
“啊?”缘道愣住了。
“省得被苍蝇烦。”丛顾嚼着排骨,眼神往窗外扫了眼——肖门茁那几个跟班正扒着走廊栏杆往食堂里看,见丛顾望过来,慌忙缩了回去。
体育课的阳光格外烈,缘道被丛顾拽着往器材室走时,感觉背后有无数目光扎过来。器材室里堆着旧篮球和跳高垫,空气里飘着橡胶味,丛顾靠在门框上,看着缘道被阳光晒得泛红的脸颊:“肖门茁他爸昨天来学校了,听说跟校长谈了很久。”
缘道的手猛地攥紧了衣角:“那……”
“怕什么?”丛顾走过来,伸手替他拂掉肩上的草屑,指尖擦过颈侧时,感觉缘道的身体僵了下,“有我在,他动不了你。”
话音刚落,器材室的门被踹开,肖门茁带着四个跟班堵在门口,脸上的淤青还没消,眼神阴鸷得吓人:“丛顾,别以为你护着他就能没事。”他往缘道那边抬了抬下巴,“这穷小子弄脏了学校的荣誉墙,总得罚他擦一个月吧?”
荣誉墙在教学楼大厅,每天人来人往,让缘道去擦,明摆着是想让他当众出丑。
缘道的脸瞬间白了,刚想说话,就被丛顾拦在身后。“荣誉墙脏了?”丛顾挑眉,往门口走了两步,黑色卫衣的帽子滑下来,露出凌厉的眉骨,“我怎么听说,是有人往上面泼了墨水,怕被发现才想找替罪羊?”
肖门茁的脸色变了变:“你胡说什么!”
“是不是胡说,调监控不就知道了?”丛顾笑了笑,眼神却冷得像冰,“不过我猜,你爸肯定不希望这事闹大,毕竟他还想让你稳稳留在这所高中呢。”
肖门茁的跟班们明显慌了,往后退了半步。肖门茁咬着牙瞪了缘道一眼,又狠狠剜了丛顾一下,转身踹了旁边的跟班一脚:“走!”
等人都走了,缘道才小声说:“谢谢你。”他抬头看着丛顾,阳光从窗户斜切进来,在对方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竟比墙上的奖状还要晃眼。
丛顾忽然伸手捏了捏他的脸:“谢什么?你可是给我带早餐的人。”他收回手,指尖还残留着细腻的触感,“不过……”他凑近了些,鼻尖几乎碰到缘道的额头,“总这么胆小可不行,下次该学着自己挡挡了。”
缘道的心跳得像要炸开,他看着丛顾近在咫尺的眼睛,里面映着自己的影子,忽然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
丛顾愣了下,随即笑出声:“这才对。”他转身往器材室外走,“走了,快下课了。”
缘道看着他的背影,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脸颊,掌心还攥着那支冰凉的录音笔。阳光透过窗户落在笔身上,折射出细碎的光,像他此刻心里悄悄亮起的东西。而他没看到的是,丛顾走出器材室时,回头望了他一眼,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连脚步都轻快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