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沈云澹只觉粉色光影裹挟劲风扑面!他甚至来不及放下手中瓷碗,“哐当!”托盘脱手,瓷碗碎裂,奶白的酥酪与金色桂花蜜溅了一地,甜香弥漫。

    晏芷兰猛地踮脚仰头,在沈云澹骤然收缩,充满惊愕的瞳孔倒影中,带着孤注一掷的蛮横决绝,狠狠将自己的唇——那温软,带着桂花清甜气息的柔软的唇——撞上了他的薄唇!

    不是试探,是结结实实的碾压!

    “唔!”沈云澹喉间溢出一声短促闷哼。

    少女柔软唇瓣带着惊人的热度,笨拙却毫无保留地碾压着他的。鲜明的触感带着侵略性,电流般麻痹了他所有神经!大脑一片空白,只剩唇上滚烫柔软的压迫,和她裹挟着愤怒与清甜的气息铺天盖地笼罩下来。

    起初,是纯粹的发泄。

    她紧闭着眼,长睫因紧张用力而剧颤,毫无章法地贴紧、碾压,甚至磕碰出细微痛楚,像一场关乎尊严的战争。

    然而,就在这笨拙的碰撞中,悄然改变。

    沈云澹眼底的惊愕如潮水退去。紧抵着他的、颤抖却执拗的身体,唇上生涩滚烫的触感,像钥匙骤然打开心底被理智禁锢的闸门!

    一股更汹涌、更原始滚烫的情感洪流,如沉睡火山轰然喷发!

    什么朝堂体面,温润如玉……尽化齑粉!

    他猛地反客为主!

    那双总是温和或深邃的眼眸,燃起幽暗掠夺的火焰!垂落的手骤然抬起,一只铁臂钢箍般圈紧她纤腰,将她更紧密不容抗拒地压向自己!另一只手穿过她散落青丝,用力扣住后脑,断绝所有退路!

    开始他攻城略地的反攻!

    他强势撬开她因紧张紧抿的唇齿!滚烫的舌如灵巧将军,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和无师自通的熟稔,长驱直入,瞬间攫取她所有呼吸与思考!

    “嗯……”晏芷兰瞬间僵住,溢出一声惊惶难以置信的呜咽。

    强势入侵带来陌生颤栗的酥麻,席卷所有感官!蛮横怒火如烙铁入水,嗤嗤消退,取而代之是更深的眩晕失重。攥紧衣襟的手松开力道,下意识攀附上他宽阔肩背,如溺水者抓住浮木。

    唇齿纠缠,气息交融。

    最初的蛮横碰撞,在反攻与接纳中奇异地平息。笨拙碾压化作生涩回应,强势掠夺转为温柔引导。

    沈云澹扣在她后脑的手掌力道悄然放松,指腹带着安抚轻摩她发丝。圈在腰间的铁臂依旧紧锢,却不再是压制,而是揉入骨血的拥抱。

    他引导生涩,吮吸气息,动作渐温存缱绻,如品甘醇美酒,带着深入骨髓的沉醉探索。

    晏芷兰攀附着他,惊惶僵硬在温柔引导下融化。笨拙回应他的唇舌,每一次微小触碰都引来更深颤栗与奇异满足。那日书房的模糊悸动在此刻无限放大、清晰。

    原来吻……是灵魂深处的震颤交融,带着窒息的甜蜜与近乎疼痛的圆满。她闭眼,长睫轻颤如蝶翼,酡红脸颊似晚霞。喧嚣、愤怒、算计远去,世界只剩唇齿间滚烫纠缠与彼此灼热紊乱的气息。

    原来,真的爱一个人,不需要什么技巧。爱,是无师自通的本能。是心火燎原时,最原始的吸引与契合。

    风拂过庭院,几片金黄的竹叶打着旋飘落,无声地落在两人脚边碎裂的瓷片和流淌的酥酪上。秋日的阳光穿过稀疏的竹影,温柔地洒在他们紧紧相拥的身影上,勾勒出一幅隔绝了所有尘嚣的、极致缠绵的画卷。

    死寂。

    绝对的死寂。

    厢房门口,青瓷端着空托盘,整个人如同石化。她张着嘴,眼睛瞪得溜圆,眼珠子几乎要脱眶而出!手中的托盘“哐当”一声掉在地上都浑然不觉。她看到了什么?!她家女郎……把沈世子……强……强吻了?!然后……然后沈世子就……就那样抱着女郎……亲……亲得……天啊!这简直比画本子里的还要缠绵!

    青瓷只觉得一股热气直冲头顶,脸颊瞬间烧得滚烫,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鼓,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她猛地用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嘴,才没发出惊叫声,然后像只受惊的兔子,慌不择路地、手脚并用地缩回了厢房里,“砰”地一声关上了房门,背靠着门板大口喘气,脑子里一片浆糊。

    与此同时,汀兰居绣楼的院墙之外。

    晏承宗、晏承嗣、晏承业三兄弟,如同三尊造型各异的石像,僵硬地杵在阴影里。刚才那惊天动地的关门声和随后隐约传来的……令人心头发毛的动静,让他们根本不敢离开。

    此刻,三人正以一种极其别扭的姿势,努力地将耳朵贴在冰冷的墙壁上,试图捕捉里面的声响。

    里面先是死寂,然后……似乎……安静得过分了?

    “伯兄……”晏承嗣的声音带着一种扭曲的兴奋和难以置信的颤抖,压得极低,“里面……里面好像没打起来?”

    他想象中妹妹暴揍沈世子的场面似乎并没有发生?这诡异的安静反而更让人心惊肉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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