装的尺寸,都像是为她量身定做!
一股强烈的、荒谬的念头瞬间冲上晏芷兰的脑海!她猛地抬头,目光如电射向暖阁门口——
沈云澹不知何时已踱步过来。他并未进入暖阁,只是脚步停在门口,目光专注地落在晏芷兰身上,更确切地说,是落在她翻看那些衣物时的神情上。他素来温润从容的脸上,此刻带着一种罕见的、小心翼翼的专注,像是在屏息等待着什么。
然而,迎接他目光的,是晏芷兰眼中瞬间点燃的震惊、狐疑,以及一种……毫不掩饰的,看登徒子般的审视!
“沈云澹!”晏芷兰的声音都变了调,捏着那件宫装的手微微发抖,“你……你这是什么意思?!”她指着那两大箱衣物,尤其是那套贴身的夜行衣和宫装,“你这里……怎么会有这么多我的衣服?!还……还件件合身?!你……你是不是早有图谋?!”
这简直太诡异了!一个男子,在自家书房隔壁的暖阁里,备着两大箱完全贴合她尺寸,涵盖各种场合的女子衣物?这心思……简直细思极恐!
沈云澹唇边那点隐秘的弧度瞬间僵住,继而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整个人都愣住了!
那双总是深潭般平静的眼眸里,清晰地掠过一丝被冒犯的错愕……难以言喻的荒谬感如同巨浪般当头拍下!
端方持重的辅国公世子,名动天下的清贵公子,破天荒第一次被人用这种近乎污蔑的眼神打量!一股强烈的落差感击中了他,从隐秘的期待到被当成宵小之徒的鄙夷,这感觉陌生又憋闷!
侍立在一旁的小丫鬟青黛却像是生怕自家公子被误会成登徒子,抢着一步上前,对着晏芷兰行了个颔手礼,声音清脆又带着点急切:
“晏女郎息怒!你千万别误会公子!”青黛小脸微红,语速飞快地解释,“这些衣物……这些衣物不是公子私下……备下的!是……是公子吩咐府里的绣娘,特意为女郎准备放进今年的生辰礼单里的!用的都是库房里最好的料子,绣工也是最好的!刚做好不久,还没装箱送出去呢,就暂时收在离书房近的库房里,方便公子最后过目……婢子方才去取足衣时,影七说库房钥匙正好在他那儿,就一并把这两箱刚整理好的也抬过来了,想着女郎正好需要替换……”
青黛一口气说完,小心翼翼地觑着晏芷兰的脸色。
生辰礼?!
晏芷兰满腔的羞愤和狐疑瞬间卡壳,如同被戳破的气球。她低头看看手中那件精致合身的宫装,又看看箱子里琳琅满目的衣物,再抬眼看向站在门口,一脸无辜又带着点促狭笑意的沈云澹,脸上那抹未褪的红霞“腾”地一下烧得更旺了!
原来……是生辰礼?
还是特意准备的?涵盖了她日常行动甚至正式场合的……全套?
她的生辰在深秋……自松山书院归京以来,他每年……都会用京城最繁华的锦绣街上,沈家百年老号“云锦天章”作为枢纽,放进晏家的采买单子里……
瞬间,那份把人当成变态的羞恼瞬间化作了另一种更加滚烫的情绪——窘迫!无比的窘迫!她刚才那番质问,简直像个自作多情又无理取闹的傻瓜!
沈云澹看着晏芷兰脸上那精彩纷呈的表情变化,眼底那点愕然迅速褪去,眼底的笑意终于满溢出来,如同春水破冰,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明朗和愉悦。
他缓步走进暖阁,停在她面前。他微微俯身,靠近她因羞涩而微微泛红的脸颊,声音压低,带着一种慵懒的磁性,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近乎撩拨的暧昧语气:
“晏女郎方才那眼神……早有图谋?”他刻意重复了她的话,尾音微微上扬,带着十足的戏谑,“图谋晏女郎生辰时……能收到几件合身的衣裳,算不算图谋?”
他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她身上那件明显大了不少,临时借穿的青黛的侍女外衫,以及她脚上那双虽然干净却显然不合她尺码的绣鞋,唇角的弧度加深,“现在看来,倒是我这‘图谋’……备得有些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