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说笑?”晏芷兰身体倏然前倾,瞬间将两人距离压缩至呼吸相闻,温热的兰香几乎要将他包裹,她声音压低,带着一丝沙哑的魅惑,“寒门明珠,光耀沈晏……”

    她指尖上移,几乎要触到他温润的下颌,却又倏然收回,只留下灼人的视线,“沈公子听这话时,是觉得这明珠衬得您这金匾更亮了呢,还是……”

    她故意停顿,红唇勾起恶劣的弧度,“觉得这明珠硌得慌?像吞了颗带刺的酸枣核?”

    沈云澹的呼吸几不可察地一滞,眸色深了深,却依旧不动如山,只微微侧头避开她过于侵略的目光,声音平稳如常:“晏女郎慎言。长者赐,不敢辞。”

    “不敢辞?”晏芷兰拖长了调子,指尖非但没有收回,反而变本加厉地在他襟口那枚冰凉的玉扣上打着转儿,力道不轻不重,带着点磨人的痒意,像只故意撩拨的猫爪,“啧,说得这般委屈,倒像是沈公子……被人强抢了去似的?”

    沈云澹垂眸,视线落在她那只作乱的,在自己襟口画圈的手指上。

    那指尖莹白,在昏暗中带着点玉色的光泽,动作却十足十的恶劣。他并未立刻拂开,只是任那细微的痒意透过衣料传来。待她最后一个字音落下,他才缓缓抬起眼,目光重新落回她带着挑衅笑意的脸上。

    “强抢?”他温润的声音依旧平稳,甚至比方才更柔和了几分,像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沈氏门庭虽陋,倒还不至于任人予取予求。晏女郎说笑了。”

    晏芷兰不再言语,唇角却弯起一个极其明媚的弧度。她目光流转,精准地落在他身侧简陋木案上那只孤零零的青玉茶杯上。杯沿还残留着一点极淡的水痕,显然是主人方才所用。

    她毫无预兆地伸出手,动作自然流畅得仿佛那是她自己的东西,在沈云澹平静无波的注视下,极其自然地拈起那只犹带一丝余温的杯子。

    她甚至挑衅般地抬眸,迎上沈云澹温润却深不见底的目光,当着他的面,将杯沿凑到自己嫣红的唇边,红唇印上他方才唇舌碰触过的位置,就着他喝剩的微凉残茶,仰头,喉间轻轻一动,饮了下去。

    沈云澹的视线落在她沾湿的唇辦和那只被“玷污”的杯子上,眸色似乎深了一瞬,但面上依旧波澜不惊,仿佛对此早已司空见惯。

    晏芷兰将空杯随手放回案上,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

    这才心满意足地退后半步,嘴角扬起一个顽劣的弧度,忽然一旋身,便大大方方坐在了那张简陋的木案边缘!

    玄衣下摆垂落,露出一点绣着银线兰草的鞋尖,在昏暗中莹莹微光。她双腿悬空,轻轻晃荡,像个顽劣的少女,目光却已如淬了毒的钩子,重新锁定了沈云澹。

    “陛下反手一张赐婚圣旨,把‘明珠’镶在了靖王府的冠冕上,这步棋走得又快又狠。”她晃悠着腿,语气仿佛在闲谈趣事,“太后殿下倒好,赏花,用膳,还特意召你进宫话家常……这份慈心,让人心慌呢。”

    她歪着头,眼神纯真又残忍,“沈公子猜猜,太后殿下此刻,是在等鹿鸣山摇尾乞怜呢,还是在等……”她故意停顿,欣赏着沈云澹面上细微的变化,才将后半句裹着温热气息,如毒蛇般吐进他耳中,“靖王世子赵嵇……突然‘福薄’,暴毙而亡呢?”

    沈云澹的身体瞬间绷紧!

    昏暗中,他猛地转头看向她,两人的鼻尖几乎相碰!他温润的眼底第一次清晰地翻涌起冰冷的怒意和审视,仿佛要将她这身皮囊连同里面的毒汁一同看穿!

    晏芷兰却笑了,像偷腥得逞的猫。她甚至抬手,用冰凉的指尖,极轻极快地刮了一下他近在咫尺的耳垂!触感温润微凉。

    “呀,公子耳朵红了?”她故作惊讶,旋即跳下桌案,拉开距离,眼中满是恶劣的笑意,“看来是这屋里炭火太旺了?”

    沈云澹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心绪,眼神恢复深潭般的平静,但耳根那点被冰凉指尖触碰过的异样感,却挥之不去,“晏女郎,玩火者,终自焚。”

    “自焚?”晏芷兰掸了掸衣袖,浑不在意,“总好过被关在笼子里,等着别人放火来烧吧?”

    她话锋一转,又抛出诱惑,“风暴将至,沈公子是甘心在笼中观星,还是……想借这风,挣一挣那更广阔的九霄?比如……”她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那张皮纸,“亲自握一握那柄双刃剑?”

    她不再看沈云澹的反应,转身走向门口,玄衣融入夜色,只留下一句轻飘飘的话。

    “对了,沈公子若得空,不妨提醒一下棠络妹妹……她的九转还魂汤,火候,似乎过了些。别救人不成,反成了……催命的符。”

    门扉轻掩,人影已杳。

    沈云澹独立于昏暗中,指尖在皮纸“虎豹营”的位置上,缓缓收紧,指节泛白。他抬手,用指腹重重擦过方才被晏芷兰指尖刮过的耳垂,仿佛要擦掉那点冰凉又灼人的触感。

    月光下,他温润如玉的脸上,冰冷锐意如出鞘寒锋,再难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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