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


    “伯兄……”晏承嗣的声音带着一种扭曲的兴奋和难以置信的颤抖,压得极低,“里面……里面好像没打起来?”

    他想象中妹妹暴揍沈世子的场面似乎并没有发生?这诡异的安静反而更让人心惊肉跳!

    晏承宗脸色铁青,额角青筋还在突突直跳。他努力维持着长兄的威严,但眼神里的担忧和一丝“家门不幸”的绝望几乎要溢出来:“没打起来才更糟!沈云澹那小子看着温吞,实则……”

    他实在无法想象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他妹妹的清誉啊!

    晏承嗣眼神在紧闭的院门和伯兄憋屈的脸上来回扫视,唇角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语气里满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兴奋:“啧,小妹……果然是我晏家的种!够胆!够辣!”

    晏承业则是一副操碎了心的模样,一边探头探脑,一边压低了声音对两位兄长道:“伯兄!仲兄!别光看戏啊!这……这动静!万一传出去一点风声,小妹的名声还要不要了?沈世子的清誉……”

    “清誉?”晏承嗣嗤笑一声,扇子摇得更欢了,“都这样了,还谈什么清誉?我看沈世子·…·乐在其中得很!你没听里面后来那声?”他模仿了一个极其暖昧的,带着满足感的低哼。

    晏承宗狠狠瞪了他一眼,但紧绷的脸色也略微松动了些。他环顾四周,看着那些远远垂手侍立,仿佛什么都没看见听见的侯府亲卫和下人,眼中闪过一丝冷厉和庆幸。

    “承业说得对。”晏承宗的声音低沉而威严,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传令下去,今日汀兰居所见所闻,谁敢泄露半字,家法处置,杖毙!所有当值下人,全部重新核查一遍,嘴巴不严的,立刻调离内院,发配到最偏远的庄子上去!”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紧闭的院门,里面那令人面红耳赤的细微声响似乎还未完全停歇。

    晏承宗嘴角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带着一种“家门不幸”又“尘埃落定”的复杂情绪,长长地、心有余悸地吐出一口浊气。他抹了把额头上并不存在的冷汗,喃喃自语:

    “还好……还好是在我晏家……”

    晏家百年武将簪缨,府邸如铁桶,军纪森严如军营。这里的每一块砖,每一片瓦,都浸透着忠诚与铁血。这里的下人,与其说是仆役,不如说是亲兵家将的后裔,世代依附,忠诚早已刻入骨髓。

    只要当家的令旗一挥,这里发生的一切,都将被彻底封存,成为只属于晏家核心、甚至只属于那扇门内两个人的秘密。

    晏承业得了伯兄的准话,立刻躬身:“伯兄放心!我这就亲自去安排!保证一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他匆匆离去,背影带着一种“给妹妹收拾风流债”的使命感。

    这或许,是这惊涛骇浪的乱世里,唯一能庇护住这份惊世骇俗,却又纯粹得令人心颤的儿女情长的堡垒。

    院内,竹影婆娑,风过无声。

    沈云澹终于缓缓地,恋恋不舍地松开了怀中几乎软成一滩春水的晏芷兰,但圈在她腰间的手臂依旧没有完全撤离,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占有姿态。

    晏芷兰脸颊酡红,如同醉酒的晚霞,双眸水润迷离,微微红肿的唇瓣上还残留着暧昧的水泽和方才激烈纠缠的痕迹。她急促地喘息着,身体软得几乎站立不住,只能无力地倚靠着他坚实的胸膛,感受着他同样剧烈的心跳隔着衣料传来,一声声,敲打在她混乱的心弦上。

    沈云澹低头看着她这副娇艳欲滴、被彻底吻懵了的模样,那双深邃的眼眸中,翻涌的火焰终于沉淀为一种深不见底的,带着餍足和浓烈占有欲的温柔。

    他抬起手,指腹极其轻柔地、带着无限怜惜地,拂过她微肿的唇瓣,拭去那抹暧昧的水痕,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事后的慵懒和一种前所未有的认真:

    “晏芷兰……”

    他唤她的全名,不再是带着距离的“晏女郎”。

    “这交代……够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