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居然……居然在自家府里,当着兄长和下人的面……把沈云澹……拖……拖回了自己的院子?!还……还关上了门?!
天啊!
她甚至不敢看被她“甩”进院子里的那个人!
沈云澹被那蛮横的力道拽着手腕,甩进院子,向前冲得踉跄了一步,在院门砰然关闭的巨响中,才终于站稳了身形。
汀兰居内清雅的花木气息混合着她身上独特的馨香扑面而来,这是全然属于她的私密领地。
沈云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复杂情绪。他并未立刻发作,反而慢条斯理地抬手,仔细地理了理方才被拽得有些凌乱的衣袖。
只是耳根处悄然蔓延开的,无法抑制的薄红,泄露了他此刻绝不平静的心绪。
晏芷兰胸膛因愤怒和方才的疾走而剧烈起伏。她脸上红霞未褪,指着沈云澹,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带着被“背叛”的控诉:
“沈云澹!你丢不丢人?多大点事,你居然跑去跟我阿兄们告状?还说什么‘拂袖而去’、‘不告而别’、‘带翻棋盘’?!”
她越说越气,一步步逼近沈云澹,手指几乎要戳到他胸口:“明明……明明是你先……是你……!”
那日书房里令人窒息的暧昧气息和他温软的唇瓣触感再次袭来,让晏芷兰的脸颊瞬间爆红,后面的话卡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来,只能化作更强烈的羞愤。
“你……你就是故意的!故意去告状!故意看我出丑!沈云澹,你卑鄙!你无耻!你……你道貌岸然!伪君子!”她气急败坏,把能想到的骂人词一股脑儿砸了过去,仿佛这样就能掩盖自己的心虚和那晚落荒而逃的狼狈。
沈云澹等她一股脑发泄完,胸口剧烈起伏着喘气时,他才缓缓开口:“晏女郎此言差矣。”
他微微垂眸,长睫掩去眸底深处的流光,指腹擦过自己微红的耳垂,动作带着一种引人遐思的暗示,“吾只是……心中困惑,百思不得其解。那日棋局未终,晏女郎便……仓促离去,甚至……带翻了棋盘。”
他抬起眼,目光清澈坦荡,精准地落在晏芷兰因羞恼而紧抿的红唇上,刻意停顿了一下,才缓缓道:“如此……始乱终弃之举,吾心中委实难安。若不寻几位兄长解惑,难道……要放任晏女郎继续这般……不负责任下去?”
始乱终弃?
不负责任?
这两个词,如同两记重锤,狠狠砸在晏芷兰的神经上!
晏芷兰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声音陡然拔高,几乎要冲破汀兰居的屋顶,“我乱谁了?!沈云澹你血口喷人!我……我哪有不负责任?!”
她亲了他,自然……自然是要负责的!她只是……只是需要点时间冷静一下,想想怎么负责而已!
他凭什么一副被她轻薄了还抛弃了的怨夫模样,跑去她兄长面前哭诉?!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僵持时刻——
“女……女郎?”
一个怯生生的声音从侧面厢房门口传来。
只见青瓷端着一个托盘,她端着那一碗还冒着丝丝热气的桂花酥酪,还有一碟金黄酥脆的外皮上点缀着晶莹的糖霜和桂花糕,浓郁的甜香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她看着自家女郎那副恨不得吃了沈世子的模样,再看看沈世子那副“弱小、可怜、又无助”的委屈姿态,吓得差点把托盘摔了。
晏芷兰正在气头上,闻言想也不想,她几步冲过去,一把夺过青瓷手中小蝶,动作粗鲁,晃得旁边的那碗桂花酥酪的汤汁都撒出了几滴。
她气呼呼地走到沈云澹面前,“你不是要交代吗?”
说着,随手抓起一块还带着热度的桂花糕,不由分说就往沈云澹微张的,似乎还想辩解的嘴里塞去!
“吃!快给我吃!”她的动作带着泄愤的蛮横,只想用这甜腻的点心堵住他那张颠倒黑白、惹是生非的嘴,“吃完赶紧走!省得在这丢人现眼!”
带着桂花蜜清甜和奶香的糕点猝不及防地塞满了口腔。
沈云澹被迫接受这粗暴的“投喂”,下意识地合拢了唇齿,下意识顺从地咀嚼了一下,动作有些迟缓。
他温热的、柔软的唇瓣,不可避免地触碰到了她因愤怒而微微颤抖的,同样带着温度的指尖。
如同微弱的电流瞬间窜过!
晏芷兰像被滚烫的烙铁烫到一般,猛地抽回了手,指尖蜷缩起来,方才的怒火被这突如其来的,强烈的感官刺激搅得七零八落,只剩下慌乱的心悸和脸上更加滚烫的热度。
沈云澹也僵住了。清甜、温润、带着浓郁的桂花香气,瞬间在舌尖弥漫开。比这滋味更清晰百倍的,是唇齿间残留的那一刹那,她指尖细腻温软的触感。
他抬手,轻轻触碰他的唇瓣,那温热触感似乎尤未消失,一丝极淡却真实愉悦的笑意,终于无法抑制地从他眼底深处漾开,如同春水破冰,瞬间融化了他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