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绎被他问的哑了半刻,随后继续中规中矩地陈述大楼情况:“地下停车场和a楼建立时间较早,电力系统还是初期建造时的那一套,监控系统和其他电器共用一套电力能源。b楼是后来依照a楼建造的镜像大楼,监控系统独立于其他电力系统并且有自己的储备电力能源。我查过了,停电后两个楼共用的备用能源不知道什么原因没有启动,a楼和停车场的监控都失灵了。”
程析抬头指了指上面:“那个呢?”
陆绎也抬头看去,正上方的空中连廊霸道的隔断了天空,全透明的落地玻璃窗里有不少人好奇的扒头张望。
“这是八楼的空中连廊,除了停车场只有这个地方联通了a、b两楼,它也是后来建造的,和b楼是一套监控系统,停电时仍在运作。”
“嗯。”程析赞赏的点点头:“调查工作做得很详尽。”
然后他带着陆绎走向后面还在和办案警官侃侃而谈的徐渐微。
“小顾这孩子挺好的,工作能力很强,要说有什么缺点嘛,稍微有点内向,不过年轻人嘛,和我们这样中年人聊不来也正常……”
徐渐微注意到朝他走过来的两人,为首的是个身量高大的青年,穿一身略有油污的工装,漫不经心的拿出一包烟,又突然想起这里是案发现场,颇为不满的塞了回去,这才抬头让徐渐微看见了他的真容。
粗犷的面部线条像古希腊的雕像一样,那双略显浅色的眼睛却并不深邃,带点揶揄的眼神一出现便恰到好处的中和了骨相那种自带的不怒自威的气质。
看来这就是带队的警察了。
程析略带烦躁的把烟塞回怀里,再次展现出对加班的极大不满。他稍微扫了一眼徐渐微就知道这案子和他脱不了干系,恐怕他这个周末都要在市局加班了,他心里一阵绞痛,向后摆摆手。
还没等徐渐微看清后面那个一直低头看资料的年轻人,一道冰冷冷的声音就从后面飘过来。
“你就是死者的同事徐渐微?”
陆绎自从调到市局,就成了北城市局审犯人专用的黑脸角色,他都不用说什么,在那面无表情的一坐,就让人感觉周围温度骤降,仿佛周围布满了看不见的冰渣子。
不过外人不知道,程析倒是很清楚。这小孩只不过是不善言辞性格孤僻对才时常一副冷脸,对待亲近的人时像个幼稚傲娇的孩子。
徐渐微拘谨地点点头,下意识地整理了一下西装,一反刚才健谈的模样,直觉这俩人绝非善类,还是少说话的好,言多必失。
他看见这个冷脸警察也拘谨地向他点点头。
随后气氛陷入了诡异的沉默,这让他一时间手足无措起来,不知道这两位警官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程析头疼似地扶额苦笑,这俩人刚才一个赛一个的口若悬河,一碰面倒是都成哑巴了。
程析只能自己上了,他向前一步:“我是这个案子的负责人程析,关于这个案子有点事要问你。”
徐渐微再次拘谨的点头:“程警官好。”
程析笑了笑:“别这么紧张,徐先生,听我同事说,您是主动来找我们沟通的,是发现死者生前什么不对劲的事吗?”
“不对劲的地方?我还真是没注意到。”徐渐微也朝他笑了笑:“小顾是我们公司的技术人员,学历高人又年轻,和我家里那些小辈一样都不爱说话。平时工作做的挺不错的,工资也不算低,不过您也看到了,我们公司压力还是比较大的,这么晚了楼上还有这么多人加班。”
徐渐微顿了一下,带点颤抖的哭腔才再次开口了:“他是因为压力大才……也怪我们,没提前注意到,他这才……”
徐渐微叹了口气:“今天也不知道为什么公司突然停电了,大家都准备收拾东西回家了,供电又忽然恢复了。随后我们就听见楼下有人尖叫,再后来又听见了救护车和警车的声音,我才和同事下来看看怎么回事,没想到,一下来就看见小顾,看见小顾……”
程析拍拍他的肩膀:“节哀。”
“对了,您刚才说和同事一起下来的,怎么只见你一个?”
“我同事晕血,一见到这情境差点晕过去,我就让他回公司了。”
“晕血啊。”程析摸了摸自己下巴上冒出来的胡渣:“那也太不小心了吧,听见救护车和警车的声音还敢下来看,万一是什么持刀伤人的事件弄一地血他不一看就晕了吗。”
不过看看旁边地上尸体的场景,好像比持刀伤人好不到哪里去。
徐渐微倒是没被尸体的惨状吓到,苦笑道:“我们公司好多单身的小姑娘,我也怕她们下来碰见什么,才拉了一个稍微大点的同事下来看看,倒是忘记他晕血了。”
“我看您倒是不怎么怕啊,还挺关心公司里的同事。”
“都是离家来这打工的小孩,比我女儿大不了几岁,我好歹是公司的领导,多关怀关怀他们是应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