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惊墨直接亮出来了一个东西。
孔华看到后沉默了。
这是一枚成色不好的玉佩,明显是做什么东西剩下的边角料,在市面上花不了多少钱就能买下来,但是上面的刻的字却足以证明它的来源:孔华爱女——孔月盈。
看到玉佩的孔华仿佛一瞬间失去了所有力气,昨日见到他时的那种轻松已经全然没有了。
杜惊墨将玉佩放进孔华手中问:“你女儿已经去世了,为什么家里没有摆灵堂?而且,你昨天为什么要否认你没有这个女儿?”
孔华叹了口气,许久他开了口:“我确实有个小女儿,虽然是捡来的,但是我和我妻子对她视如己出,但是她去年去世了,我妻子伤心欲绝,一度得了抑郁症,好不容易疗养好,我不想让她再听到这伤心事了。”
杜惊墨冷笑一声:“我和我师傅昨天见到你女儿的尸身了,还是硬的,你知道这说明什么吗?”
孔华低下头不语。
杜惊墨的语气里带着点戏谑:“这说明,你女儿其实刚死没多久,甚至可能你在家把她抱进棺材里的时候,她还是活着的。”
“你别说了。”孔华脸上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崩裂,这个女儿他养了八年,即便不是亲生的,可感情总是在的,如果自己亲手把她抱进棺材的时候,孔月盈还是活的,那他和杀人凶手有什么区别。
杜惊墨把孔华的表情尽收眼底,即便对方一滴泪都没流,他也能感受到对方情绪的波动。
看来还差点火候。
杜惊墨走到孔华身边轻声开口:“你不为其他人着想,那总要为自己和自己的家人着想吧,对方的手段你是清楚的吧,就算你的妻女现在逃了,她们能逃一辈子吗?”
孔华沉默了。
他是个老实人,此刻有些不知所措了。
老实人都有一个特点。
就是窝囊。
因为没有勇气去维护自己的权益,什么事情都忍了,被称之为好人。
又因为在生活上什么事都处处退让,被称之为老实,但却又能因此获得难得的感谢和夸奖,而安慰自己这称为面子。
时间久了,自己就被这所谓的面子压弯了腰,忘了自己直立起来是什么样子了。
没有说好人不好。
而是这种立意本就是错的。
一个人对自己都不好,那他为什么要被称为好人?
而孔华就是这样的一个的人。
少年时被人欺负了,回到家后他的父母闹到学堂要个说法,第二天就有人嘲笑他是个离不开父母的软蛋。
这话刺激这孔华那朦胧又脆弱的自尊心。
他抗拒父母对他的帮助,可是他骨子里是个懦弱的人。
但是他找到了折中的办法。
他对许多人的要求属于是有求必应,无论事情好坏,因为对方这样做一定有他的苦衷,他自认为这是一种为别人好而让自己得到满足感动方式。
他觉得是个好人,是个伟大的人。
其他人也觉得他是个好人。
只不过是为了方便自己。
亦如这一次,他知道对方是谁,但是他还是选择了隐瞒。
对方说他敢说出去的话,自己就会杀害他的妻子和孩子。
于是他答应了
他的妻子至今不知道这事。
他独自承担压力,守护他妻子的精神健康。
他真是个好人。
可是村子里又经常出现怪事,村民请他去委托仙人,即便是费用要求他一个人承担,可是他还是答应。
谁能说他不是个好人?
可是他的孩子还是死了。
他问那人为什么。
那人说是无心的,要为了他还活着的妻子和孩子多想想,不要纠结已死之人。
可是他的妻子和孩子真的能存活吗?
他承认自己天生就是一个懦弱的人,而且是一个把懦弱当成好心的孬种。
他需要抽干自己五十多年来积攒的勇气,才能对杜惊墨说出一句:“你回客栈吧,那里有你想要的东西。”
杜惊墨依言回了客栈。
客栈里的其他人已经不见了,桌子板凳倒了一地,甚至还有一些打斗的痕迹,而左风遥正往酒缸里塞着什么东西,空中还有两个招魂幡在到处乱窜。
这是来强盗了吗?
怎么没人打妖妖灵啊。
杜惊墨走过去想问问什么情况,就看到左风遥用他那把木剑把一只乱飘的招魂幡往酒缸里戳,一边戳一边用气泡音说:“大姨,你不乘哦,小心我用我手上的剑把你除了哦。”
杜惊墨站在一旁不敢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