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幅可是临摹的林安的“大作”。
想来也是,在客厅挂这么一幅画,很难不联想到是小孩子的作品,段聪简直无妄之灾。
“谢谢您夸奖。”
他还是那样镇定,李至鸣诋毁他爱人的作品还能无动于衷。
我很佩服他,无论撒什么谎都能面不红心不跳,看上去与陈述事实一般无二。如果我有这么强大的心理素质,也许会比现在好过太多。
也不知道他看出来了没有。只不过看出来了也不能当场发作,大有可能送客之后连带着李至鸣那句“儿童画”一块儿砸给我。
李至鸣还是放不下我,他点评完林安的话,问我:“小秋,能不能让我看看你最近的作品?”
我摇头,说:“状态不好,没有再画了。”
半真半假,要是不算眼前这个,我定义的近期确实没有画。但今年我画了不少,从本质上来说也是儿童画。
李至鸣是景刚花了大价钱给我找的一对一辅导老师,同时也是曾经骂我骂的最狠的人,他对我恨铁不成钢。
为了让他满意,我只能没日没夜的练习。可惜天赋在那里,到最后也没有达到他的预期。
曾经的老师遇到了最不争气的学生,而学生的最新作品就堂而皇之的挂在这里。
“还是心理问题?小秋,你这孩子高中时候我就发现了,家里人逼得挺紧吧?我当时就在想学习这么好的孩子干嘛非得用一年时间去争取上美院。有空去看看心理医生吧。”
李至鸣盯着我的目光太过于炽热了,让我不自觉低下了头。没想到他会关心我,还记得我以前的事情。
在我二十六岁的人生里有一半以上都在进行心理治疗,我不知道有没有产生什么正面的效果,但从来没有放弃过。
我对李至鸣说:“感谢老师的建议,我还有点事要先出门了,招待不周请您见谅。”
还未起身,李至鸣接着问:“你还记得洛青吗?我记得你们以前那会儿关系很好,他是张教授的学生吧?”
李至鸣提到洛青的时候我下意识的看了他一眼,总觉得有些局促,虽然我跟洛青之间什么都没有。
洛青是我在来到新家庭后认识的第一个同学兼朋友,也是我现在唯一的朋友。
他父母都是有一定地位的演员,他是小童星,出演过几部现在都很有人气的电视剧。他本来星途辉煌,却执意想当心理医生,为此还跟家里大吵了一架。
我曾经问过他为什么想要做心理医生,我记得他说,他想要帮助对他来说很重要的人。
“是,我们认识十五年了,他在我心中一直是个很优秀的人。”
李至鸣像是看透了我一样,说:“那他一定不会介意你不去的,我今天来这里的目的就是来找你的。”
我刚打开大门要出去就被他这句话说的停住了脚步,冷冽的风吹得我不禁打了个寒颤,我只得从门口退了回来。
凛冽的风一下穿过没有打开的门,吹得我大脑清醒了不少。我攥紧袖子,不知道他为什么会知道我要去找洛青。
“你原来跟洛青感情那么好,我想再多年也不会淡。说来小段跟你也是一个高中的,你们那时候就已经认识了?”
他听到这话抬眸看了我一眼,我不由得很头疼。我不喜欢别人追溯我的过去,尤其是在他面前。
我拿出手机给洛青发了有事先不去了的信息,答道:“我高中时候除了学习之外不关心别的事情,社交圈子也小。如果早些时候知道能与阿言在一个学校,我肯定是很高兴的。”
我肯定他也没听说过我,我也就代表学校参加了几次奥赛获得了些奖项而已,不太关心这些的人一般都不知道。
本来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我们没必要,也没有兴趣认识彼此。我们互不了解彼此的过去,好像同住一个屋檐下,名义上是对方最亲密的人就能掩盖改变事实。
我前所未有想要找回丢失的记忆,现在,他几乎就是一个我认识的陌生人,可我的心却在为他产生冲动。
我们对视一眼,随后都默契地向两边移开了。我们不会说,也不会懂得对方的心事,一辈子都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