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那么容易,他自己一开始选择将错就错打造痴情人设,现在又搞这一出。如果想要减小损失,他就还得等等。
大概要等到段老爷子松口,或者再狠点,去世。我失去最后的避风港,不用扫,一下就飞出去了。
他很诧异,问:“为什么?”
“因为我爱你。我爱你,我们不能分开。”
这话我不知道是说给他听的还是说给自己听的,像是触发了什么机制,嘴一张自然而然就说出来了。
他沉默着,应该是在组织语言,最终还是自己上楼去了,又留给我看过不知多少次的背影。
谈判失败后,一切又迅速回到正轨,以前的事似乎没发生过。所有人都各司其职,扮演原本属于自己的角色。
段聪回到了这个家里,偶尔捉弄我一下,比原本要安静些。
吃饭的时候他突然对我说:“我已经很仔细地找了,但是怎么也找不到妈妈。”
从来没有耐心的小孩在宴会厅里一寸一寸地找,直到结束还是不肯走。他怀揣着那份希望一直寻找,竹篮打水一场空。
我想了想,说:“也许明天就回来,也许永远都不回来。”
很喜欢《边城》的结尾,但将两句话的顺序调换过来,对于我而言就有了不一样的味道。
段聪的妈妈永远都不会回来了,明天只能是他长大释怀。
我的明天又在哪里?我已经长大了,再没几年就三十岁了,可我如今是前所未有的迷茫。
我甚至没有一个可以等的人。
他吃得脸上脏兮兮的,用小胖手抹了把脸,皱起眉头说:“听不懂,我要妈妈!”
我抽出纸巾把他脸上的酱汁擦掉,说:“你现在不懂是因为你还没有长大,等你长大了就懂了,到那个时候就找到了。”
他想起了什么,问:“那你呢?”
“我不会永远在这里。”
这个问题的答案我早就在心里默念了不知多少次了,即使我还爱着他,可这一切不是我想要的,我没有能说服自己留下来的理由。
我的每一次选择都是错误的,我在试错的过程中被磨平了棱角,遍体鳞伤。
而离开,这个看似错误的选择,说不定是正确的。
段聪放下了舀饭的勺子,说:“你要去哪?”
我说:“去我该去的地方。”
他毫无征兆放声大哭起来,尖叫道:“不要!我不要你走!”
人真是奇怪的生物,他从会说话起就没给过我好脸色,一直说讨厌我,可又不想我走。
筷子被段聪扔到地上,我弯腰捡起来,发现他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门口。
既然决定有一天要离开,我这个勤快的人当然是要早早做好准备了。
其实就是想对我屋子里乱七八糟的东西进行一次断舍离。东西堆得太多了,我看着难受。
翻包的时候突然翻出一个病历本来,上面记录着我大概一个月之前做了心脏移植手术。
我看到病历的时候第一反应是震惊,我居然对这么重要的事真是一点印象都没有了。
我本以为我病了只有一个星期,就这个手术来说,我住院的时间应该更久。
可怕的是,记忆似乎经过了篡改,让我觉得这一切都是合理的。细细想来,有很多地方都不对。
手术是在市中医院进行的,洛青在那里工作,他肯定知道。我先前就觉得他绝对瞒我什么,如果只是这样的话,他为什么不告诉我。
今天刚好他休假,我立刻打给了他。他从来都是秒接,并习惯在我开口前先问候我。我心里装着事儿,开门见山说:“小青,我前几天做了手术,你怎么不告诉我?”
洛青在电话那边的呼吸明显的变粗重了,他没有停顿,向我道歉说:“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我不该瞒着你。”
我不明所以,能够手术成功应该是件很值得庆祝的事情。我要是好生养着,说不定之后能摆脱羸弱的身子,也变得跟其他人一样健康。
没表现出怀疑,我语气平平。说:“挺好,为什么要自责?需不需要登门感谢捐赠心脏主人的家属?”
我的心脏病已经到了终末期,之前一直都没有找到合适的心脏源,没想到居然等到这一天。
看来老天也不是对我丝毫没有怜悯之情,我得感谢那个人,感谢其给我这个宝贵的机会。
“那女孩是个孤儿,车祸走的,马上就做手术了,很成功。我还有点事,先挂了。”
洛青说完这句就挂断了电话,颇有些落荒而逃的感觉。
我捕捉到了“马上就做手术了”这句话中蕴含的深意,那女孩出事的时候我已经在医院等待心脏源了。
虽然我之前就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