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坦率的探究。

    “我相信这个。”他抬起手，没有指向任何地方，只是缓缓地、带着一种近乎宣告的沉重力量，按在了自己的胸膛上，心脏的位置。“相信这里跳动的力量！相信握在手中的剑能劈开的未来！相信……”他的声音陡然低沉下去，带着一种奇异的沙哑，目光如同实质般灼烧着埃利奥的脸颊，“……相信站在我身边的人！”

    寒风似乎在这一刻凝固了。河水的呜咽、冰晶的飞舞都变得遥远。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他按在胸膛的手，和他那双燃烧着火焰的眼睛。那目光是如此直接，如此坦荡，如此……危险。它穿透了埃利奥单薄的衣衫，穿透了疲惫的皮囊，直抵灵魂深处那片迷雾笼罩的废墟。一种从未有过的悸动在心底轰然炸开，混合着巨大的惶恐、深沉的迷茫，还有一种被这滚烫目光彻底点燃的、陌生的、汹涌的渴望。血液似乎瞬间涌上了脸颊，在凛冽的寒风中竟感到一阵灭顶的滚烫。

    埃利奥狼狈地、几乎是惊慌失措地移开了视线，不敢再与那目光对视，只能死死盯着脚下被月光映得惨白的冻土，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像一匹脱缰的野马。特里斯似乎低低地叹息了一声，那叹息很快被风卷走。

    “斯科奇不需要神，埃利奥，”他的声音再次响起，恢复了那种带着力量的平稳，却比刚才更近了些，温热的气息几乎拂过埃利奥冰凉的耳廓，“它需要的是像你这样的人。”他停顿了一下，目光似乎落在埃利奥紧握的拳头上，那里藏着怀表，“别让任何人，包括那些你还没想起的过去，或者那些虚无缥缈的神谕，熄灭你眼里的光。”

    他没有再说什么。只是静静地望着，望着……仿佛将自己也融入了河岸的黑暗与风声中。

    埃利奥依旧僵立在原地，像一尊被冰封的雕像。脸颊滚烫，指尖冰凉。暮恩河在眼前无声流淌，南岸的黑暗仿佛一张择人而噬的巨口。但此刻，占据他全部感官的，却是刚才那近在咫尺的、带着松林与钢铁气息的灼热温度，还有他按在胸膛上那只手所代表的、滚烫而沉重的力量——那是一种关于“人”的力量、关于信任、关于并肩的宣告，更是对他灵魂深处那片荒芜的、最直接也最危险的叩问。

    寒风重新开始呼啸，卷起更大的雪沫，冰冷地扑打在脸上。

    然而，心底那簇被他目光点燃的火焰，却在凛冽的寒夜里，无声地、倔强地燃烧起来，照亮了迷雾，也灼烧着灵魂。那不仅仅是对那个人的追寻，更是对眼前这个男人、对他所代表的自由之火、对他灵魂深处那不屈光芒的……无法抗拒的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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