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淮没计较，或者说顾不上计较，匆匆进了主卧里的卫生间。
冷水兜头浇下，混沌的大脑总算清明了些。
手指插进发丝，将贴在额前的黑发向后捋。
林淮掀了掀眼皮，看到了镜子中的自己。两颊绯红，眼神带着未散完的迷离。
——像是刚从谁的床上下来。
天知道他只是让一个吸血鬼咬了一口而已，没人和他说被吸血鬼咬会这么……
他还是生平第一次在人前失态。
凉水冲了许久，炽热的温度也没要降下去的迹象，林淮低骂了句“操”，喉结滚了滚。
等林淮洗完澡出来，已经是一个小时后。少年还坐在那个位置，只是没那么板直了，他双手捧着脸，手肘撑在膝盖上，听见动静扭头朝这边看来，随即露出个甜甜的笑。
“你回来啦？”
“你没地方住，要不要住我家？”鬼使神差的，林淮问出这么一句。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想要撤回但晚了。
少年睁圆了眼睛，不可置信反问：“可以吗？”
林淮：“……”不可以，他反悔了。
许是沉默的时间太长，少年逐渐明白了他的意思，嘴角的笑变得勉强，却故作不在意地说：“没关系，不用啦，我自己……”
“可以！”林淮撇开眼打断他，怕他没听清重复，“可以。”
少年亮着眸子，“谢谢你，你人真好！”
居然叫吸血鬼发了好人卡。
林淮轻哂。
他转身回到卧室，从衣柜里翻出一套睡衣，又拿了条没穿过的内裤。将衣服囫囵塞给少年，他指了指卫生间，“浴室在那里，你自己会洗澡吧？”
少年抱着衣服，迟疑道：“会……的吧？”
大概。
林淮放心地让他一个人进了浴室。事实证明，他还是放心早了。
惊天动地的一声“砰”。
“呜。”
痛呼声传来的下一秒，林淮脸色一变，三步并作两步冲到浴室前，拧开把手。
“没事……”
“吧”字被吞回嘴里。
少年捂着头蹲在一片狼藉中，怎么看都不像是没事的样子。
没想到林淮会突然进来，原本要掉不掉的眼泪吓得瞬间憋了回去，余光扫到散落一地的瓶瓶罐罐，几个脆弱的玻璃已然裂开。
自觉闯祸了的少年嗫嚅着开口，“对、对不起。”
林淮叹了口气，没招了。
他握住少年纤细的腕骨，拉着他进了主卧里的另一个浴室，“在这等我一会儿。”
见少年应下，林淮转身去堆放杂物的隔间找了个不知道什么时候买的折叠小凳。
他把少年按在小凳上，一边介绍浴室里的物品用法，一边给少年示范。既要留心泡沫会不会流进少年眼睛，又要控制自己的目光以免看到不该看的东西。
单身24年的林淮忽地有了种喜当爹的错觉，他晃晃脑袋，把莫名的想法甩出去。
温水带走最后的脏污。示范结束，林淮问：“会了吗？”
少年直起身，点头，“嗯嗯。”
发稍坠着的水珠随着点头的动作跳到林淮的手背上，明明是微凉的温度却让他整个人都烧了起来，血液像是沸腾了一般，心脏鼓噪。
他的视线一开始落在少年头顶，但没想到少年兀地站起……无可避免地还是看到了不该看的。
林淮僵硬扭动脖子，把花洒递给他，结巴道：“那、那你自己洗，我先、先出去。”
浴室门在身后合上，林淮整个人都放松下来。
好粉。
林淮：“……”等等，他在想什么？住脑！
为了转移注意力，林淮一路从宇宙起源想到生命的诞生。
好了，冷静了。
*
收拾完客厅里的浴室，回到主卧，少年恰好洗完澡出来。
他的衣服穿在少年身上有些宽大，袖口完全盖住了指尖，林淮让他伸出手，垂眸将过长的袖子折起，“先凑合穿一晚，明天带你去买衣服。”
少年抿了抿唇，腼腆地说：“谢谢你。”
好像有些干巴巴的，少年又道：“我会报答你的。”
林淮起了逗弄的心思，哼笑，“那你要怎么报答我？”
少年支支吾吾，说不出个所以然。
林淮勾唇，正想说不需要报答，却听少年小声道：“我有钱的，只是不记得放在哪里了，等我想起来，我就分你一半……”
似是觉得不够，少年改口，“不，全部都给你！”
林淮一怔，被少年画出的大饼烫得心头发软，他低低笑出声来。
以为他不信，少年急地抓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