扫帚,开始打扫庭院。
边埋头扫地,边和鹿野聊天——当然,是我单方面的自言自语。
我跟她说我当年是怎么被池年带来会馆的,又是怎么做出决定继续留在这里的,然后也不嫌累,扫完院子后就干脆也给自己找来了一把摇椅,翘起二郎腿躺在鹿野旁边,继续说,说这些年学到的东西,说晴岚又淘到了几本人类写的新传记和小说,如果鹿野嫌麻烦不想看,可以等我看完后讲给她——就跟现在我胡乱给她讲东西的情形差不多。
说着说着,我又忍不住把话题落脚在了让我冥思苦想怎么也寻不到答案的那个问题上。
我放低声音,突然郁闷地自问道:“不是,我一直揪着池年不放干什么?”
“因为你喜欢他。”
就在这时,一个波澜不惊,甚至可以说是莫的感情的声音在我耳畔响了起来,而且还毫无征兆。
“哇——!”
我被吓了一跳,险些从摇椅上滚下来。
抬眼一看,是正背手于身后并对着我露出笑颜的无限。
他噙着一抹笑容,看了看我,又看了看一旁疑似已经睡着的鹿野。
没再继续方才的那个爆炸性十足的话题,只是转而对我说道:“谢谢你,把她照顾的很好。”
我:“?”
我斟酌着用词,接着无限的话说道:“如果你担心鹿野,其实可以将她带在身边。”
而不是像个贼似的,想要关心还得偷偷摸摸的。
无限摇摇头,“这不合适。”
有什么不合适的?——我挑了挑眉弓。
同时,我也抽空看了下胸脯正有序起伏的鹿野,确定她真的在我孜孜不倦地言语催眠中睡着了。
“她可能……还没办法适应在这里生活,会馆的房子、饭菜、来来往往的妖精,还有氛围,你懂吗这种过于祥和的氛围,”我手舞足蹈地比划着,仿佛是为了让无限相信我的说辞和观点,“她在这里会感觉到不自在,还有……嗯,愧疚?”
因为只有她活了下来,她没办法心安理得地接受当下的这份生活,这对鹿野来说,与掩耳盗铃地去粉饰太平没差。
无限保持着微笑。
对我点了点头,温柔的声音依旧没有波澜,但却像一股流淌不息的清泉,使我感到前所未有的舒畅和专注。
他说:“我知道,但是——”
他顿了顿,看向暴露在阳光下,正尽情酣睡的鹿野,笑道:“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但真正能做决定、适合做这个决定的只有鹿野。如果有那么一天,她想过去找我,我也绝不会做出任何阻拦的。”
我震惊地张开嘴,看着眼前的这位绝世高人。
我懂了。
他这是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
10
不过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
和无限这么简单地一聊,我登时觉得自己茅塞顿开,什么疑难杂症都得到了解答。我现在就犹如是出现在小说里的那些被打通了任督二脉的人物,自此,练武之路畅通无阻啊!
他说的对!
我喜欢池年,所以我也要为自己的这份感情做出决定了。
池年不来找我、见我是吧!
没关系,
我去找他不就好了!
想通后的第二天,我高高兴兴地去喊鹿野吃早饭,可就在我照常推开面前的折扇房门时,里面的小妖精却早已没了踪影。
走进屋后,我立刻注意到了被留在床铺上的纸张。
那是我第一次见到鹿野的字迹。
很言简意赅,可能就像她真实的性格般,【勿念,有要做的事】
她真的去找无限了?!
我说不清自己究竟是高兴欣慰,还是吃惊诧异,但在我小心收起这张纸时,唇角的笑容已然越发地灿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