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缓缓执剑而起,一字一句说道:“你,们,都,该,死。”
那红光幽暗不祥,巨大的灵气附着在其上。
底下万千修士难以预料瞪大眼睛,太叔浩阔沉稳上前,大声喝道:“聚集灵气!”
如此危险之物,今日,他非要除去这两个魔鬼!
数万星星点点的灵光聚集在他手里,手中的灵气团越来越大,越来越刺眼,太叔浩阔怒压眉眼,灵气发着闪电般的霹雳,击向墨削。
死亡之斧刹那间便倾临在墨削头顶。
与此同时,墨削神剑高高举起,发着猩红的火焰,如同地狱来的魔鬼,所有的一切在此刻爆发,他恨他父亲对爱的恐惧,恨沽阳村村民对饥饿的恐惧,恨灵重山修士们对实力的恐惧,恨太叔浩阔对权威不可逾越的恐惧,恨三道对未知的恐惧,一切的一切让他们的未来葬送于此。
一声声恐惧口诛笔伐,将他淹没在人潮黑暗中,晦泥爬上他的身体,将他拽入深渊,他不堪重负,彻底沉沦,永不得翻身。
他看着一张张夹着恐惧以及浓烈恨意的面庞,他憎恶起了所有的一切!
两方怒火,一白一红就将碰撞时。
然而,就在此时,一抹黑色的身影将墨削拥抱入怀。
那怀抱是如此的轻,轻的宛若一片雪花飘落下来。
白临川轻轻抱着墨削,他眉眼半睐,慈悲地看着众人,看着墨削,他终于发现他内心深处邪恶的根源。
他轻轻地拍着墨削,轻声道:
“墨削,其实我也曾怕过……”
在漫天雪地中,白雪地上夹杂着妖兽的污血时,在看见墨削旦旦一人,身前身后围着众人和吃人的妖兽时。
从深渊奔到墨削身边的那短短一刻钟,他已经用尽了所有的恐惧和力气。
那一刻,他顾不得再多,失去一切的恐惧瞬间席卷了他,那一刻的滋味早已让他尝尽了失去的恐惧,他蜂拥上前,怒火冲天,在那一刻,他终于心知肚明,他此生再也离不开他。
华华灵气爆照白临川背后,他用自己的身体挡下了这一击。
刹那间,浩大的灵气亮出天际,宛若太阳现世,世界亮了一瞬,又转眼陷入黑暗。
丁昊苍看见远端明亮一瞬,瞬间察觉不对,立马派人往回赶。
而此刻,灵气砸来的地上,砸出一个巨坑,周围的房屋全部被波及倒塌。
而正中心的白临川,顿时喷出一口鲜血,他最后伸出双手,轻轻地拂过墨削的脸庞,然后如同一片雪花般轻轻坠下。
他不恨众人,更不恨墨削。
墨削惊恐地瞪大眼睛,瞳孔刹那放大,白临川血溅在他脸上,墨削眼角情不自禁地流下一滴泪水。
他突然飞身而下,紧紧地抱住了白临川,然而那双含着冰霜的眼眸,里面亦同含着万千慈悲,却再也睁不开。
墨削紧紧地抱着白临川的尸体,妄想将白临川拉回来,他久久无言,
当死亡以神的名义降临,思念的潮水侵蚀了他。
当潮水周而复始后退又席卷前来,恨意随风弥散,而爱仍高矗于世。
墨削恍恍惚惚回头,一片雪花落在他肩头,他忽视而过。
而当他蓦然回首,才发现,他的世界早已雪落满地。
墨削紧紧抱着白临川,他哀涌的目光扫视着众人,他们面色惊恐,纷纷后退,墨削却依稀仿佛看见了数年前的自己。
在那个大雪天,深渊结界破裂,妖兽横出,他拔步就跑,逆流而上,只身躲在结界里。
他恍然顿悟,原来……他也曾怕过……
他站在茫茫大雪中,终于看见了满目白雪,黏稠暗黑褪去,他终于看见了众生,看见了自己。
墨削手执神剑,白临川的鲜血流淌在他脸上,墨削神情哀涌,手中的神剑红光消散,转瞬变成一道荧荧蓝光,愈发明亮。
太叔浩阔趁此时,再次凝聚灵气袭来。
而墨削终于顿悟,原来,他和他们也没什么不同。
墨削低垂眉眼,红血从他眉骨流下,他的眉眼罕见的干净,他缓缓抬起剑,低声呢喃,蓝色华光的剑气普照一切使出了那一招:
“众、生、本、相!”
当蓝华普照一切,与巨大的灵气相击,发出剧烈的碰撞,却没有摧毁一切,没有伤及一人。
如同一道轻灵的雨水洗涤一切脏污,抚平一切遗殇,众人忘记愤怒,忘记怒火,只是不由自主地垂下一结晶的泪水。
墨削头突然向后倒,他脱力地坠下,抱着白临川,倒在坑洞之中。他罕见的好累好累,从来没这么累过。
四肢传来一阵疲乏,他和白临川紧紧相拥,躲在小小的屏障中,仿佛一切都在倒退,树叶上升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