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谁也没说过谁,谁也没容下谁。
墨削久久地望着他,面色是罕见的正色。
此时,天空突然飘起小雪,轻轻地盖在肩头上,地上,屋顶上,愤愤不平的人身上,匍匐跪地的人上。
雪花迷了墨削的眼,但白临川眼眸比这冰雪还冷,寸步不让。
墨削突然耻笑了一下,笑他自不量力,居然妄想和面前这尊大佛讲理,他的身体分成了两半,一半朝着雪天发着怒火,一半朝着自己,冷笑凄凄。
他笑一落,盯着白临川,“我没错。”
他突然扭头,转身离去,
白临川闭上眼,墨削何时走的他没看见。
地上已覆盖起一层薄雪,脚踩过留下一串脚印,又转瞬被雪覆盖,没了踪迹。
白临川到那人身前,“起来吧。”
那人不顾肩膀上的雪,眼角泪水冻成了霜,“多谢仙长,俺以后……会……吃斋念佛,日日祈祷,俺……简直不配活在这世上。”
白临川无声呢喃,内心蜷成了一块揉得发皱的布,无论怎样都无法抚平。
他深深地望着墨削离去的方向,眸中浮现出了一层雾,让他迷失了方向。
贝绍之解决好剩下的事情,见白临川久久怔在原地:“走吧,大师兄,小师弟他已先行回宗门了。”
自此之后,二人的关系再一步僵化,就连传话都要隔着贝绍之。
贝绍之无奈地叹了口气。
右侧突然传来悉索动静,贝绍之抬起头,白临川突然站起来,他甩了下袖子,径直走出了门。
墨削冷哼一声,撇着头,待他走后,啪的一声关上了窗。
书帖上。
【听闻白临川昨日在山上坐了一整日】
可不是吗,我恰巧路过,看见白临川怒气生生地走出朱门,下一刻,墨削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大半年了,他们竟然一直作对到了现在。当真是水火不容,不是冤家不碰头。
怕是明日就是墨削的死期咯。
我要是白临川,对方夺我神剑,又抢我灵宠,我必把对方杀了不可。
呵,可惜你不是白临川,墨削如今可是成了内门弟子。
厮以为,墨削混进内门弟子就是想杀了白临川,之前处处针对,早有端倪,就是不知多久动手。
我赌墨削跳不了多久。
在下认为白临川才活不了多久了,墨削一路混进内门可不是简单货色。
……
书帖上洋洋洒洒,都在猜会不会明日一早醒来,其中一人就变成了冷冰冰的尸体,关于谁会被谁杀死的讨论,白临川死占七成,墨削死占三成。
丁昊苍长老亦幽幽地叹了口气,他开始怀疑自己,怎么就越弄越僵,关系反而愈加往后退了,他决定找二位弟子谈谈心。
据他多年观察,白临川弟子肃静冷淡,整个人宛如一根筋,钢筋的筋,若要率先低头怕是困难。而墨削则开朗许多,每次见人总会笑三分……
“师尊,您找我。”墨削一辑,面带微笑。
“坐。”丁昊苍挥了挥手。
墨削看着丁昊苍满脸慈祥,便笑容一僵,浅坐在旁边的椅子上。
丁昊苍缓慢地说道:“听说……你和临川又吵了一架?”
墨削皮笑肉不笑,嗓子里发出一个闷“嗯”。
丁昊苍道:“可还是除鬣狗狼妖所产生的争执?”
墨削一笑,眉眼弯弯,在大冬天如此灿烂温暖,但开口道:“那倒不是,是我本来就看他不爽。”
“……”丁长老一顿,伸手揉了下嘴角,再接再厉地说道:
“你和临川二人成长的环境大不相同,自然,这看待万物的方式也不相同……”
墨削嘴角落下,眼眸漆黑幽圆,“师尊既然知道我与他观念不同,又如何和他好好相处?即便将我们绑在一块,也只是强求。”
丁昊苍一愣,“我知道,你们内心都有一把无法撼动的标尺,遇到的争论谁都不退让,但是……或许只是你们看待万物的角度不同,可以试着去理解对方。”
墨削幽圆的眼神一瞥,小嘴一张,便开口道:“那我说说我的见解,若我他日杀了白临川,我是个作恶的罪人,可若我他日杀了个杀人者,我便是惩恶扬善的好人。
同样是杀人,又有何不同,那农夫致使旁人死亡,无心之失,有心为之又如何,人死还能因他有心无心而复生吗?”
“这……”丁长老被他说得一愣又一愣的。
墨削又说道:“不过,若我杀了白临川,我也不认为我是个罪人,我只是需要杀了他,野兽相残,生存本能。”
他站起,“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