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奏
二人,又惊又喜道:“你、你们,你们可是越将军之女和那位江先生?”

    “不错,”冷不丁被人认出身份,越似霰不好意思地一挠头,“老板这是先认出师父,才认得我的吧?”

    江流只冲三娘点头致意。他虽没说话,但面相和善,不笑也似笑,一双眼睛看过来时,总教人心生亲近之感。

    三娘心花怒放,端茶倒水地招呼师徒二人坐下:“江先生快请坐!越姑娘也请坐!”

    面对三娘突如其来的热情,江流礼貌的表情中透露出一丝局促。越似霰倒是求之不得,大喇喇地往那儿一坐,端起热茶笑嘻嘻打趣道:“这算是沾了师父的光了,师父快坐,你不坐徒儿可不好意思白喝三娘的茶水。”

    她说着不好意思,话音刚落就咕噜灌下一杯热茶,心道:不愧是我师父,三娘竟拿这么好的茶招待他!

    见越似霰自如如此,江流也不好推脱,只能规矩入座。

    “实不相瞒,’清音坊‘就是为江先生开的呢!”三娘一拍手,语出惊人道。

    越似霰一口茶呛进鼻腔,江流也闹了个大红脸,一边手忙脚乱地给越似霰顺气,一边嗫嚅道:“我、你、姑娘、这……这话……”

    越似霰终于缓过劲来,接上江流的话:“三娘,这话可不兴乱说啊,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想当我师娘!”

    “嗐——”三娘笑着摆摆手,“误会啦误会啦!奴家的意思是,江先生,是奴家的财神爷呢!”

    江流长舒一口气。

    “此话怎讲?”越似霰支起脑袋等待下文。

    三娘细细道来——

    回马镇原是没几个人会弹琴的,乐器铺子的生意没得做,三娘一开始在这里只能靠卖豆腐勉强维持生计。自从江流做了越似霰的西席先生后,为了给越似霰创造一股文雅的向学风气,越望山专程派人去请了镇上的学龄儿童同她一道跟着江流读书习琴。而后为了将这股好学风气贯彻到底,越望山一不做二不休,将请来陪读的村民放宽条件,只要是自愿的,不论男女老幼,皆可自行前来将军府旁听。

    最开始来凑热闹的那拨人,才不是冲着江流来的,而是想借机进一进将军府,膜拜膜拜他们的守护神越大帅。其中就有几个胆子大的姑娘,头回来将军府,大帅没见着,倒是为江流的气度所折服。江流对前来旁听的村民一视同仁的耐心认真,为保障初学时的趣味性,江流从乐曲入手,让大家边听边识字。江流一曲出手,引得在场所有“学子”竞折腰。几堂课过后,竟在回马镇这个以锻造兵器出名的小镇刮起了一股尚乐之风。

    后来,将军府的门槛都快被每日前来旁听的村民踏破了,怕惹出骚乱,越望山才不得已下令取消掉陪读一事。越望山也借机敲打越似霰——要她好好珍惜跟着江流求学的机会,不要身在福中不知福。

    三娘虽没赶上入将军府旁听的机会,却赶上机遇,凭借会弹琴的本事,开起了乐器铺子。但弹琴这种事,就算是天纵奇才,也得靠经年累月的苦练,才能上个境界。这股尚乐风才刮起来不过十年,寻常来清音坊的客人,不是初学者,就是弹得二五稀松眼玩客,柜台展示的琴弦也够练习用了。

    越好的琴弦越贵,三娘是个有良心的生意人,买卖主打一个实惠。真正的好东西,她想留给有需要的人。

    三娘越讲越激动,好在克制住了直接上手的冲动:“今日,可算是让我见着活的财神爷了!”

    三娘说着就要将她珍藏的琴弦送给“财神爷”,江流自觉受之有愧不肯要,越似霰掏出自己攒了许久的二两银子塞进三娘手中,买下这副琴弦送给江流。

    江流拗得过三娘却拗不过越似霰。三娘觉得过意不去,说什么也要让越似霰当场验货,有问题包退换。越似霰解下江流的琴囊,轻车熟路地拿出他那张没有名字的琴,亲手给她师父换上新弦。

    “试试看?”越似霰邀功似的冲江流一扬下巴。

    江流自是不肯让偶尔乖顺的逆徒扫兴,老老实实地抚琴试音。一试,便试出了问题。

    却不是弦本身有问题。

    透过环境到弦音的转换,江流听见了不同寻常的脚步声与马蹄声——不属于越家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