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 章
,白得像浸在水里的贝壳。

    他的皮肤是冷调的白,大概是基因的缘故,就算每天在太阳下暴晒,耳后和颈侧都白得透光,能隐约看到细细的青色血管。偶尔被郑砚深凑近说话,耳廓会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染上粉色,从耳根一直蔓延到脸颊,像上好的宣纸被不小心泼了点胭脂,透着干净又羞怯的气。

    说起来,其实长得挺干净好看,就是那身衣服太煞风景,洗得变形的T恤配着旧牛仔裤,怎么看都透着股寒酸气。

    郑砚深对着镜子扯了扯自己的衣领,忽然觉得有点莫名。

    第二天路过街角的乐器行,他脚步一顿,他突然想到程中玉,如果叫程中玉来乐器行,他会是什么表现呢?肯定是连门都不好意思进吧。抱着这种恶劣的幻想,他突然很想实践一下。可下一秒,盯着手机屏幕上的联系人列表,他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指尖在搜索框里悬了半天——他竟从没没有过程中玉的联系方式。

    “啧。”一声轻嗤从齿间溢出,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烦躁。他随手拨通助理的电话,语气懒怠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半小时内,把程中玉的手机号给我。”

    电话那头连声应下,不敢有丝毫耽搁。不过二十分钟,一串数字就躺在了他的短信收件箱里。郑砚深挑了挑眉,指尖在屏幕上敲得漫不经心,像在处理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

    郑砚深的指尖顿了顿,最终落在输入框里,敲下五个字:“明天有空吗”。

    发送键按下的瞬间,他看着那行字出现在对话框里,忽然觉得有点可笑。以他的身份,想见谁不是一句话的事,偏对这么个小跟班,还要用这种称得上“客气”的语气。

    但转念想起程中玉那双总是湿漉漉的、像含着水的眼睛,他又漫不经心地勾了勾唇角。管他呢,反正这人,总归是不敢说“没空”的。

    第二天,带着他走进乐器行,从店员手里接下一把擦得锃亮的木吉他。

    “会弹?”他挑眉,看着程中玉手忙脚乱抱住吉他,怀里的琴像块烫手的烙铁,连指尖都在发颤。

    程中玉头摇得像拨浪鼓,脸涨得通红:“不、不会……”

    “我教你。”郑砚深忽然笑了,走近两步,从身后环住程中玉的肩。胸膛贴着对方的后背,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那瞬间绷紧的肌肉,还有骤然变快的心跳。他故意把下巴搁在对方颈窝处,温热的气息扫过皮肤,看着程中玉猛地缩了缩脖子,耳根红得快要滴血。

    “手指放这里,”他握着程中玉的手按在琴弦上,指腹故意摩挲着对方细腻的皮肤,“用力按下去。”

    程中玉的呼吸都乱了,声音细若蚊呐:“郑、郑砚深……”

    “嗯?”他低笑,故意加重了力道,看对方疼得抿紧唇,却硬是没哼一声。那点隐忍的倔强混着羞怯,像根羽毛在他心上挠了挠,竟生出几分奇异的快意。

    “还不错。”郑砚深轻笑,故意收紧了手臂,看程中玉像只受惊的兔子,肩膀绷得更紧,耳根红得快要滴血。他忽然觉得,这把吉他的音色,好像还没程中玉发颤的呼吸好听。

    从乐器行出来时,程中玉的指尖泛着红,低着头不敢看他,那副模样让郑砚深心情大好。

    后来在图书馆,看程中玉对着空白的PPT界面发呆,他明明早就看出对方那点窘迫——指尖悬在键盘上迟迟不动,眼神飘忽地扫过周围同学的电脑,那点藏不住的羡慕和自卑,简直写在脸上。

    可他偏要装作不知,在到最后程中玉给他作业的时候,淡淡抛出一句:“你没有电脑?”

    果然,程中玉的脸唰地白了,手指攥紧了衣服,声音低得像在道歉:“嗯……作业,打算去网吧做。”

    看对方头垂得更低,肩膀微微垮下去的样子,郑砚深心里那点隐秘的满足感又冒了出来。他就是想看看,程中玉在他面前能有多卑微,想把那点可怜的自尊按在地上碾碾,再亲手拾起来递回去。

    所以当他把电脑塞给程中玉,看对方震惊得瞪圆了眼,嘴唇翕动着说不出话时,他觉得自己简直是个圣人。

    “拿着吧,”他轻描淡写地说着,仿佛只是递出一块橡皮,“总去网吧耽误事。”

    看,他多好。既让程中玉看清了两人之间的差距,又大方地伸出了援手。这份恩,足够对方记一辈子了。郑砚深勾了勾唇角,眼底漫过一丝自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