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海口中的屋子是二楼的那间斜面的小阁楼,紧挨着李曦房间。阁楼装了一张床,没有衣柜,暑假放了有七天,陈旧也没把衣服从行李箱拿出来过,张海也一直没注意。
陈旧心底阵阵烦意涌出,无奈地扯了一下嘴角,把手机倒扣在车座。
连续几下的消息声吸引着司机的注意力,通过镜子不停地往后瞟。
后座的年轻小女孩整个人散发着一股颓气,倦倦的。凭着这么多年在车上听八卦的经验,车主估摸着她是失恋了,而且还是被伤得不轻。
“咳咳”司机开嗓:“这个世界上好男人多的是,不要因为一个男人寻死觅活的呀妹妹。”
“?”
陈旧掀起眼皮,等着他的下文。
司机是个中年大叔,对于安慰人多少都没那么熟练。
见陈旧一脸懵的表情,误以为是陈旧没听明白:“妹妹我看你长得挺漂亮的,未来肯定能找到更好的男人。”
陈旧了然。
雨天,行李,微信消息不断。她却不做任何回应,这样一想确实像被男人渣过一样。
司机是好心,只是时机不太赶巧,陈旧嗤笑,语气听不出来是好还是坏:“我没男朋友。”
“啊?”司机纳闷,难道猜错了?
“有老公。”
“啊?”
“昨天刚死,说是被我这种漂亮女人克死的。”
“...”
车是半个小时后抵到这个老破小小区门口的,小区连个像样的大门口都没有,面前是一条宅路,路两边种着不知名的歪树,雨天看着有点阴森。
在前方的一百米处,分出另外一条宅路,旁边是已经干枯的河,对面是一条街的烧烤饭店,夏天不知会是怎样的繁荣。
司机把车停在路口,先一步下了车,将陈
旧的行李搬了下来。
陈旧的眼神落在被雨水打湿的polo衫上,胖乎的身体因为搬了两下行李,额前沁出了一层薄汗。
陈旧低头,在软件上多打赏了他50元,算是补偿和帮忙的费用。
司机听到软件提醒声音,眼睛眯成一条细缝,诚恳说道:“感谢您的打赏,祝您生活愉快。”
然后驾着车逃出了这片阴雨天。
啪嗒两声。
黑色短t被微微打湿。
陈旧喉咙发出一声轻笑,没留任何缓冲时间。拖着两个行李箱,往窄路走去,无声反驳了句——愉快个屁。
这小区拢共六七栋楼,陈旧扫一眼就知道往哪走。
雨水冲刷在地面,微微形成阻力,陈旧的鞋湿个半透,越走她的眉皱得越深。进进楼道也没好走到哪里,原生化的土地面迫使轮子不停地发出短节噪音。
走那么一两步,还得抬着两箱死重的行李往上搬。
老小区的隔音做得都不太好,陈旧中途还不忘收了些力气,让噪音最小程度地蹦出来。只不过心中的气逐渐被储满,塞成一个气球,上不去下不来,梗在心口。
在没注意到的地方,小行李箱的拉链条在一点点地裂开。
直至四楼,小行李箱“呲”地一声,彻底不干了,里面的衣物被炸开。
“呵。”陈旧伸脚踹了一下行李箱。
祸不单行,对吧?
气还没消完,一旁的门应声开了。
“动静小点,行吗?”声线冷冽,语调低沉,听上去就是个不好惹的主。
陈旧视线上移,男生似乎刚刚睡醒,眼眸中写着不耐烦,薄唇下撇,气质又生又冷。
寻烬睨了一眼炸开花的行李。
昨天李峰毅那傻逼非要拉着他打游戏到早上九点,墨迹到十点多才走,刚眯上眼睛,楼道就刺啦刺啦个不停,真让人打心底里不爽。
要是换成平常陈旧会息事宁人,道个歉就算了。
眼下,她也窝了一肚子的气。更何况,行李箱制造出来的噪音也没到扰民的地步,就连踢行李的那一脚她都收着力气,怕扰到周边。
“十一点了。”
语气是能听得出来的燥。
寻烬:“所以?”
“你管我?”陈旧神情比刚刚生动了许多,嘴角勾起一个轻蔑的弧度,捏着手机的手手腕上的青筋涨得明显。
短短片刻,空气凝固,火星四溅。
寻烬眯了下眼,轻飘飘地吐出两个字。“无赖。”
“跟你有关系?”
陈旧知道自己现在像个小混混。
身上散着那种“一定得吵到底”的气势,或是“你不服咱俩就干一架”的狠戾。她知道自己肯定干不过对方,不过是被打的那方也没事。
说到底就是有些东西憋久了需要划拉一个口子发泄出来,对方是谁不重要,起因是什么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