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已经是他能说出的,最安慰人的话了。换做林泽远,可能甚至也会说出类似的话。
刘子烨沉默地没有接话,溪风自然也不是一个会主动挑起话题人的人,甚至现在他还在想,以前有没有人教过他怎么样高情商地安慰别人。但很可惜,他自己不仅先天不足,在情感感知上有点问题,后天也很畸形,没有接受过什么正常的义务教育,所以在这方面的知识储备量几乎为零。偶尔能想起来的也是给别人递纸巾这类的小动作,可惜他从没有随身带纸的习惯。
好像清雅老师确实有说过,要设身处地站在别人的立场上去想问题,但是他费尽九牛二虎之力也想不明白别人客观点评自己有什么问题,共情力几乎更是为零。
最后,还是刘子烨先说话了:“可能,我只是落差很大。因为我的爸爸妈妈很努力培养我成人,供我念大学,又请了很多认识的朋友吃饭好不容易才把我弄到这么厉害的公司实习......我好像有些辜负他们的期待了。”
这个溪风记得很清楚。刘子烨的家境本就不算很好,因为大学学校是私立,本科生时期的费用就给他们家很大的负担了,而现在硕士研究生的学费自然也是不便宜,不用细想也知道她父母到底是在她身上寄托了多少望女成凤的期待。他们公司的实习机会这几年也是少之又少,基本上能进来实习的背后都是有些关系的,这更是给学历一般又没有背景的她在一进公司的时候就无形地笼罩上了一层自卑感。
在这样的阴影下忍着泪水活到现在,应该是一件很辛苦的事情吧?
溪风努力想象道。
但幸好刘子烨敞开了心扉,对这位绞尽脑汁也想不出词的善解人意的前辈接着说:“我总感觉前辈你好像很厉害,你什么都会,效率又高,什么处理软件到你手上你总是能得心应手。要是我像前辈你一样厉害就好了。”
不怪刘子烨会这么想。从外人来看,溪风确实就是传闻中“别人家的孩子”。本硕都是国外十分知名的学校,所有结课成绩也辉煌得刺眼,一归国就到了投行入职工作,听说父母还是知名企业家......
一句话概括就是前途辉煌耀眼夺目,人生坦途不可估量。
听到这样评价的溪风,恍然间,疑惑道:“......是吗?”
在别人眼中我是这样的人吗?
他很少听到别人如何评价自己,这么直观的羡慕打了个他措不及防。
“难道前辈认为自己不是这样的人吗?”刘子烨反问。
“嗯.....或许吧吧”,溪风仔细回忆道,“但是,我应该也不是一开始就是这样的。”
“什么意思?”
“我并不是一开始就什么都会的。很小的时候,嗯......我的理解能力很差,别人天生就会的东西,我却从来都看不明白。所以我花了很久的时间去学习。所以应该说,其实我学习能力其实很差,只是我练习得够久。”
“那前辈最后是怎么学会的呢?”
“......有个老师”,他顿了顿,很难得地不知道怎么措辞并组织语言,“她很耐心地教了我很多.....
最后,他勉强扯回正题:“所以,没有什么学不会的东西……额,就算慢了一点,走得扭曲了一点......"
而躲在电房背后的林泽远和李云儿两个人一边抽烟一边听完了全程。
李云儿吐烟:“你怎么在这里。”
林泽远也吐了个烟圈:“抽烟,你呢。”
“我也是。”
“你不是要去开会?”
“你不也是?”
至于到底是什么,他们彼此心知肚明。
而林泽远此刻在专注着想溪风说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他说的是自己的情感认知障碍吗,学习说的是辨认不同人的表情吗,那个老师她也知道你的状况是吗。
说来也有些好笑,自己不能从他嘴里敲出来的话,却轻而易举在背后听见了。
但是说到底,他最想知道的还是,你说你走得扭曲,那你是怎么走到今天的呢?
见到溪风的安慰卓有成效,李云儿站起身拍了拍自己的包臀裙,意气风发地说道:“行了,你自己在这干抽着吧,我先去开会了。”
但林泽远今天懒得回怼过去,反倒是十分难得地若有所思:“嗯。”
李云儿十分诧异:“怎么了,昨晚没睡好,没精神啊,还是你在想刚刚小风说的话?”
林泽远的脑子还在回忆溪风刚刚说的话——李云儿听不出来他在说什么,但他听来可却是另一番意思。因此此刻他懒得搭理她:“你开你的会,等下迟到记你的名字。”
“哟吼脾气还挺大”,李云儿被他这态度激怒了,“你就那么喜欢那个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