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百四十个月,多少物是人非,斗转星移。
“唉,太忙了”,秦淮德说道,“本来学医就累了,哪还有心情谈恋爱,自己都顾不过来。”他时常吹嘘自己天之骄子,吹牛自己多受导师青睐,但这些却又是他日夜一次又一次熬夜背书做实验一步一步带着血泪走过来的——他深以为,纵使天资聪颖,也离不开日后汗水的浇灌。
天才数不胜数,山外又是一山,而如果自己真的要实现自己的梦想,便离不开自己一次又一次在黑暗中挣扎求存。
林泽远也知道这个道理,所以他从不嘲笑任何怀揣梦想的人。
更何况,他以前也有过梦想。
秦淮德吐出一个烟圈,说道:“你那个下属怎么样了,今天我看了一下报告,情况还算稳定吧。”
“还行,不过也好像有些问题。”
“什么问题?”
林泽远回忆了一下医生的话,沉默片刻,说道:“不清楚。”
“是伤口愈合有问题吗,还是别的方面?”秦淮德关心道。他和林泽远一样,都是个烂好人。
“……”,林泽远没有立马做出回应,反倒思索了一阵,“医生说,他可能有述情障碍。”
“啊?”,秦淮德不理解,毕竟这已经不是他的专业领域了,“那这算,不好吧?”
“不知道”,林泽远把烟灭掉,眼神明晦难辨,“可能无非就是情感识别困难,情感表达受限这些吧。”
他回忆起医生说的话,其实医生说的话并没有那么凝练简洁,反而有很长一大段前缀:“这个孩子有些特殊,他以前也有在我们医院就诊过的记录,但很遗憾这份资料可能因为数据库更新过几轮了,所以我们已经遗失了……
“我们试图跟他沟通,可是一到谈话室里他就显出有些不安,虽然他并没有察觉到自己的举止有什么不同,但我们还是能明显地看出他进入了防备的状态……我们也尝试问了一些问题,但他的回答太具有模板性了,没有什么具体的参考性。
“他没有表现出强烈的反感,但是并不配合我们的工作……”
“那现在怎么办”,秦淮德打断了他的回忆,“要找医生专门治疗吗?”
“不急,以后还有时间”,接着 他像是想起来了什么一样,顺口问道,“你不会觉得我多管闲事吗?”
秦淮德嫌弃地摆摆手:“别人不了解你,我都认识你十年了还能不了解你啊,你就连阿猫阿狗吵架估计都要上去劝和,现在管一个大活人能算多管到哪里去啊?”
“……”
“不过,确实有一点很奇怪。”
“怎么了?”
秦淮德摸摸自己下巴:“你一直都很爱管闲事,这我和浩东都清楚,不过这么兴师动众地管到还是头一次。”
托家里人的关系联系到当地的报社,把消息抖露出去,又是交各种材料给各个部门,一定非要把所有涉事人员全部抓起来不可,简直就像是不只是在为自己报仇一样。
“……可能你不信”,林泽远说道,“我觉得,他很眼熟。”
“谁啊,那个躺在病房里的下属吗?”
“对。”
总感觉,在很久很久以前,他就见过他了。不是在自己脑子抽风去实地考察动植物生长习性的时候,也不是在学校里,而是在别的什么地方。一个更华丽、更意想不到的地方。
所以自己总是无法坐视不管。
“那说明你们很有缘分咯”,老秦嬉皮笑脸说道,长椅又咔哒一声轻响,他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好了,我去轮班室休息了,你也早点休息吧,明天可是周末啊。”
“行,你去吧。”
秦淮德走后,他默默坐在长椅上,看着今天农历十六盈满了的月亮好久好久,不知道在想什么。
伴随着月色和莎莎的林间风声,他踏入了黑暗,走向了回家的路。
只是今夜家里,少了某个正在住院的某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