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鹤岚自然收回眼神,手指轻轻点着膝盖,难免怅惘。
哎,这就是少年人将定未定的暧昧啊。
她颇有兴致:“囡囡,侬怎个不介绍你同学?”
夏习习稍稍朝白妈妈方向偏了偏头。
“他叫周憬之,是我高中、大学同学。”末了,她又补了一句:
“都同班。”
周憬之闻言,看了她一眼,随后礼貌道:“白阿姨好。”
“噢——都同班啊,那都知根知底的吧?”白鹤岚笑眯眯回头。
原本后视镜里只露出一小半下颌的男孩,此时的脸终于明朗。
白鹤岚仔细端详了周憬之的脸,点点头含笑道:
“嗯,周同学侬好啊,还是个小帅哥呢。”
夏习习不满,终于扭头看向白妈妈。
“是大帅哥!”
此言一出,车内逐渐活泛起来,司机也忍不住勾起了嘴角。
白鹤岚被逗得咯咯笑,她调侃道:
“哎哟,我这讲的‘小’,讲人家年龄呢,侬咋讲外貌。”
“囡囡啊,侬这是喜欢人家吧?”
周憬之原只是耳廓略有些红,直视前方。
闻言身体绷紧,手背僵硬,不自在地挪开视线,看向右侧唰唰变换的窗景。
“白妈妈!!”
夏习习这边先急眼了:“侬晓得就勿讲出来啦!”
白鹤岚哈哈笑了起来。
过了好一会,夏习习嘟着嘴咕哝。
“我表现得就介明显额伐?”
……
车子平稳开着。
坐在后坐的夏习习上车前原就哭得狠,后来又一番折腾,再多的精力也终于是用干涸了。
她昏昏欲睡,脑袋一点一点,逐渐歪向玻璃窗那一侧。身体越来越软绵绵,看起来马上就会从靠椅上滑落。
车内有些安静。
白鹤岚低头回完赵裕清女士消息,按灭手机。
抬头下意识瞥了眼后视镜,看到圆角方镜里的两人后,眼神一顿。
夏习习头靠在了男孩的肩膀上。
男孩应该是有刻意调整姿势,肩膀稍稍侧向她,让她的额头卡在肩膀和胸膛的相交处。
白鹤岚眯了眯眼。
这个位置刁钻得很,刚好是男孩坚实胸膛相对最软的位置。
能让她头靠得更舒服。
不过,相应的,他的肢体则没法舒展,会很不舒服。
白鹤岚就这么透过镜子,看着男孩。
车内一时安静。
男孩感受到毫无掩饰打量的视线,安置好夏习习后,也望向后视镜。
与镜中审视的贵妇人对视。
气氛安宁得诡异。
过了一会,白鹤岚礼貌扬起笑,轻声问:“周同学,你听得懂望玉话吗?”
周憬之低头看了眼夏习习。
确认她睡熟后,声线压低放缓:
“大半听得懂,但讲得不好。”
他虽不是望玉人,但在望玉定居也六年多。听得多了,自然懂了。
白鹤岚感兴趣了:“侬勿是望玉人?”
周憬之点头。
“我是北城人。”
白鹤岚若有所思:“怎么来望玉上高中?”
要论教育,北城和望玉不相上下。都是超一线城市,一个首都,一个经济贸易中心。
周憬之顿了好一会,道:“随妈妈来的。”
跟聪明人讲话,涉及隐私窥探,点到为止最优。
白鹤岚调转眼神,她向窗外。
此时金黄的天空在左侧逐渐煞露出焦糖和橘色的横向水波纹形厚云。
右边又叠来了灰蓝深蓝交杂的薄云,正呈现不规律大片打褶状覆盖大半天空。与黄灿灿的左半边云相互交融。
若这天空只是显露一半,遮盖一半,那直白得最是平乏。
就是要这种半遮半显,两相交融,欲语还休。才最是好看。
白鹤岚看了数千次南岛的夕阳,每每都不同,每每还是会迷醉其中。
忽有乍亮金光闪过,她眯了眯眼,转回上上个话题:
“你说你听得懂望玉话,大致是什么程度?”
周憬之望向窗外的视线也挪回前方。
那片天空让他的心脏处有些发软。
似乎是感受到他轻微的挪动,靠在他臂膀的女孩闭眼蹭了蹭头。像在寻找一个最合适最舒服的睡觉角度。
他身体僵住不动。
等身旁的呼吸又平稳下来后,他道:
“日常交流听得懂,但是老一辈人讲的望玉话,就只能半猜。”
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