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是硬的,尾音却泄了点虚。
林竹筠没跟他较劲,只抬手,指尖极轻地拂过他额前一缕翘起来的碎发,动作快得像错觉:“头发乱了。”
郑易星浑身一僵。
他猛地后退半步,差点撞到身后的椅子:“你、你碰我干什么!”
林竹筠收回手,指尖似乎还残留着点柔软的触感,面上依旧没什么波澜,只淡淡道:“提醒你,别总像只没拴绳的娃娃。”
语气是冷的,眼神却不像斥责,倒像藏着点别的东西。
楚烬羽端着酒杯的手顿了顿,和江凛交换了个隐晦的眼神。
空气里突然又散开了一点点蜂蜜的甜腻感,有些腼腆和柔和。
林竹筠看着他这副样子,嘴角似乎极淡地勾了一下,快得让人以为是灯光晃眼。
“不早了,”他收回目光,转向楚烬羽和江凛,“裴先生那边找二位。”
语气又恢复了之前的清冷,仿佛刚才那个碰人头发的动作从未发生过。
郑易星站在原地没动,直到林竹筠转身走远,才偷偷抬眼瞥了眼他的背影,手指无意识地绞着卫衣带子,耳尖悄悄红了。
楚烬羽嘴角勾起,用手指点了点郑易星的腺体,引得对方身体一抖:“喂,小少爷,你的信息素,被人家撩得散开了哦。”
郑易星像被烫到似的猛地捂住后颈,腺体处还残留着刚才那瞬间的麻意,连带着浑身的蜂蜜味都变得乱糟糟的,甜得发慌。他瞪向楚烬羽,脸颊红得更厉害:“胡说什么!”
“我可没胡说。”楚烬羽收回手,笑意里带了点促狭,“刚才某人的信息素跟开了闸似的,黏黏糊糊的,当谁闻不出来?”
郑易星被戳中心事,梗着脖子反驳:“那是……那是这里太闷了!”说着还往林竹筠离开的方向瞟了眼,脚步却不由自主地挪了挪,像是想追上去,又硬生生忍住。
被丢在一旁没人理的江凛可没兴趣管这些事,轻叩桌面:“裴珩找我们。”
楚烬羽脸上的促狭笑意瞬间敛去,看向江凛时眼神已恢复了惯常的平静:“知道了。”
他拍了拍郑易星的肩膀,语气转淡:“自己玩着,别惹事。”
说完便与江凛并肩往宴会厅深处走,两人步伐同步,肩线相齐,方才那点轻松的气氛又被严谨的默契取代。
郑易星对着他们的背影“嘁”了一声,手却还是没从后颈挪开,那股蜂蜜味慢慢沉淀下来。
穿过攒动的人群,裴珩正站在露台边,指间夹着支烟,烟雾在晚风里散得很快。看见楚烬羽和江凛过来,他掐了烟丢进旁边的金属桶,眉峰挑了挑:“以为你们要跟那小少爷聊到散场。”
楚烬羽走到他身边,视线越过栏杆看向楼下的车流:“有事?”
“你们也听说了,城西那块,林竹筠也掺和了。”裴珩声音压得低,“刚才跟他聊,他好像想拉林家和我们一起抬价。”
江凛靠在栏杆上,指尖轻叩着冰凉的金属面:“林竹筠不会做没把握的事。”言下之意,这背后恐怕不止抬价那么简单。
裴珩轻嗤:“有没有把握,还得看组织最高阶级,林竹筠很快就会去参加新一轮选拔,最近组织内部在城西那块丢了不少人命,像林竹筠这种S级alpha绝对很好进入。”
江凛蹙起眉:“城西的怪物,为什么突然就多起来了?”
裴珩摇摇头,脸偏了偏,视线转向楚烬羽:“小楚,你是新人,做了三个月的中阶高管,这次城西的奖金和怪物单都是你接手的,有什么看法吗?”
楚烬羽轻轻抬眼,挑起一个礼貌的微笑,把话题甩回去:“我不觉得,裴先生作为高阶监察官,不比我了解这件事的情况呢。”
江凛干咳一声,示意楚烬羽说话注意点,别带刺。
裴珩却一下子笑了出来:“像你这样的后辈,还真是少见,之前你把你们组里那个杨书的报告单打回去的时候,我就想着,你跟我年轻时还真有点像。”
楚烬羽没搭话,撇了眼江凛,带着足足的挑衅。
江凛轻哼一声,不知道在想什么。
裴珩看在眼里,倒也不恼,熟练地从口袋里摸出份折叠的文件递过去:“别带气性。这是林竹筠那边透出来的底价,你自己看。”
楚烬羽接过来展开,指尖划过纸面数字时微微一顿。
江凛凑过来扫了眼,眉峰几不可察地蹙起——这数字比他们预估的高出近三成,显然是算准了有人会跟。
“他想逼你同意。”江凛淡淡开口。
楚烬羽把文件折好还回去,语气听不出倾向:“或者,想看看谁愿意当这个冤大头。”
他抬眼看向裴珩,“最高阶层的意思是?”
“这份报告我还没交上去,你同意了,我再交。”裴珩带着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