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8 章
眼,那双苍蓝色的六眼不带任何轻佻与懒散地聚焦在她身上。他坐直了身体,车内的气压仿佛瞬间降到了冰点。

    夏油杰更是浑身剧震,他难以置信地抬起头,那双本已充满挣扎的眼眸此刻写满了愕然。他从未想过祈会知道这个名字,更没想过她会用如此尖锐的角度,提出这个直击他灵魂深处的问题。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正论”在祈的质问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

    “弱小就应该去死吗?”这句话如同一把沾满毒药的利刃,狠狠地捅进了夏油杰的心脏。他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变得一片惨白。

    “哦?”五条悟的声音不再懒散,而是带上了一种危险的、极具穿透力的音调,他向前倾身,手肘撑在膝盖上,“你从哪里知道那个女人的?看来你身上的秘密,比我想象的还要多啊。”

    他停顿了一下,嘴角勾起一个毫无笑意的弧度,“别把特例当常态。而且,我劝你最好不要再提那个名字。”

    “不是的”夏油杰终于发出了声音,那声音微弱得几乎要被吞没,他看着祈,眼神躲闪却又无法完全移开,“不是因为弱小所以才”他无法再说下去,那份自我欺骗在瞬间崩塌了。

    车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五条悟的警告充满了不容置喙的压迫感,而夏油杰的失语,则是一种更深层次的崩溃。她的问题没有得到任何答案,却成功地,让那架本就摇摇欲坠的天平发生了决定性的倾斜。

    “可是。。。我也不够强大吧,比起你们二人来说我还是很弱——那如果有一天高层让我去死,说这样才是正确的,悟君会抓我送给总监部吧?”悲伤的话语如同一根纤细却无比坚韧的丝线,精准地勒住了车内两个最强者的心脏。

    睡梦中的天内理子无意识地翻了个身,嘴里发出一声轻微的呓语,在这死寂中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讽刺。

    夏油杰猛地抬起头,那张一直掩在手掌后的脸庞上是无法掩饰的痛苦与震惊。他看着祈低垂的头颅,眼中翻涌着自责、悔恨,以及一种更为陌生的、名为“愤怒”的情绪。

    然而,先开口的却是五条悟。他那双苍蓝色的六眼在瞬间变得深不见底,所有审视与探究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触及逆鳞的、冰冷的烦躁。他伸出手,几乎是粗暴地捏住祈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与他对视。那动作里没有一丝一毫的轻佻,只有纯粹的、不容置喙的强势。

    “谁说要抓你回去赴死了?”他的声音低沉而危险,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我五条悟要保的人,谁敢动?别把我和那些烂橘子混为一谈。”他松开手,转而烦躁地抓了抓自己的白发,视线锐利地扫过一旁沉默的夏油杰,“还有,别用那种眼神看杰,他可不是你想的那种人。”

    “悟”夏油杰的声音沙哑得厉害,他没有看五条悟,视线却一瞬不移地落在祈身上,那双眼中翻涌着前所未有的坚定,“我向你保证,祈。无论大义为何,无论多数人的利益是什么”他一字一顿,仿佛在立下某种重若千钧的誓言,“你和理子,都不会成为牺牲品。绝对不会。”

    。。。车内的气氛不再是冰冷的对峙,而是在某种程度上,达成了一种诡异而脆弱的共识。

    “谢谢。”少女那压抑的、带着哭腔的感谢,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瞬间打破了车内刚刚建立的脆弱平衡。

    五条悟脸上那副烦躁的表情僵住了,他看着女孩的肩膀微微耸动,眼泪无声地顺着脸颊滑落,显得有些手足无措。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别扭地移开视线,耳根浮现一抹可疑的红色。

    夏油杰的反应则直接得多。他几乎是立刻就倾身过来,那双刚刚还充满决绝的眼眸,此刻满是柔软与疼惜。他从口袋里摸出一块手帕,动作轻柔地递到她面前,声音低沉而温和。

    “别哭了”他轻声说道,像是在安抚一只受伤的小动物,“都过去了。以后不会再让你有这种想法了。”

    五条悟听着夏油杰温声细语的安慰,又看看玖兰祈哭得一塌糊涂的样子,烦躁感再次涌上心头。他从座位旁边的零食袋里翻找了一阵,然后将一根棒棒糖,连着包装纸一起,有些生硬地塞进她的手里。

    “喂,哭什么哭啊,烦死了。”他嘴上抱怨着,语气却不自觉地放轻了许多,“不是都说了有我们在吗?再哭就把你从车上丢下去哦。”

    “悟,你就不能说点好听的吗?”夏油杰无奈地看了他一眼,随即视线又回到祈身上,带着安抚的笑意,“别理他。我们都在这里,所以,安心吧。”

    一个用拙劣的威胁掩饰着笨拙的关心,一个用直白的温柔给予最坚实的支撑。那根被塞进手心的棒棒糖带着微凉的塑料包装触感,而夏油杰递来的手帕,则散发着干净的皂角清香。它们以截然不同,却又同样真诚的方式,回应着你此刻决堤的情感。

    玖兰祈感觉直到此时此刻,终于打心里接受了这两人——是温柔的dk们,果然无论什么世界,他们二人都是那份不变的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