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确定要挑战议会的权威吗，哈特菲尔德长官？"
里昂的银徽领针突然发烫。这是预警咒——来自他的直属上级马库斯督察。他微微偏头，透过彩绘玻璃看到楼下庭院停着议会的镀金马车，车帘上绣着维瑟家族的纹章。
"二十四小时。"埃德蒙兹最终让步，但声音像淬了毒，"明天这个时候，所有证物必须完整移交。"他甩袖离去时，长袍带起的风熄灭了半墙煤气灯。
卡里安吹了声口哨："哇哦，银徽先生居然会硬刚议会。"
"闭嘴。"里昂快速写下几行指令塞给塞尔维娅，"让艾略特去查维瑟近半年的行程记录，特别是与商会代表的会面。"
矮人法医匆匆离去后，卡里安突然抓住里昂的手腕。他的掌心烫得不正常，皮肤下隐约有蓝绿色血管浮现。"那颗水晶，"半精灵的声音压得极低，"它在反魔场里还能保持活性，说明能量源来自场外。"
里昂皱眉："契约的另一方？"
"或者契约的见证人。"卡里安松开手，从铜瓶里倒出几滴琥珀色液体滴在眼睛上，"我知道黑市上谁经手过这种水晶。但需要您的...官方授权。"
里昂从抽屉取出临时通行令，却在卡里安伸手时扣住他的手腕："没有非法手段，没有记忆修改，没有——"
"——没有乐趣。"卡里安抽走证件，转身时外套下摆划出漂亮的弧线，"日落前给您消息。建议带上您的手杖剑，今晚的月亮会很红。"
暮色笼罩码头区时，里昂在约定地点等来了卡里安。半精灵换了一身码头工人的粗布装束，但尖耳朵上的银环和那双过于明亮的眼睛依然惹人注目。
"红月酒馆。"卡里安递来一件散发着鱼腥味的外套，"换上这个，把您漂亮的银头发藏好。"
里昂套上臭烘烘的外套时，卡里安正往他脸上抹煤灰。半精灵的手指像某种冷血动物般冰凉，带着草药和金属的混合气味。
"您知道''''血肉炼金''''吗？"卡里安突然问，"不是议会认可的元素转换，而是...更古老的手艺。"
里昂想起塞尔维娅的报告："将生物组织与矿物融合的禁忌技术？"
"沃顿家族垄断了这门手艺两百年。"卡里安领着他穿过堆满腐烂渔网的暗巷，"直到十五年前，最后一位传人被发现在实验室里...变成了某种会尖叫的水晶雕像。"
巷子尽头是栋歪斜的三层木楼，招牌上画着滴血的红月。推门进去的瞬间，劣质烟草和腐肉的气味扑面而来。里昂的手杖悄悄滑入掌心——这种地方随时可能飞出淬毒的匕首。
卡里安却如鱼得水地穿过喧嚣的大厅，对几个明显不是人类的酒保点头致意。他们被领进后厨，穿过地板上活板门，顺着锈迹斑斑的铁梯爬向更深的地下。
"记住，无论看到什么都别碰您的银徽。"卡里安的声音在黑暗中飘荡，"这里的结界会灼烧官方标记。"
地底空间比想象中宽敞。数十盏幽灵灯悬浮在空中，照亮摆满奇异商品的货架：泡在琥珀里的妖精翅膀、持续发出呜咽声的金属头颅、装在玻璃罐中缓缓蠕动的影子...
"莫雷恩。"柜台后的身影抬起头，兜帽下露出张布满缝合线的脸，"带着银徽的客人？真不像你。"
里昂的手杖微微发烫——这个"商人"至少由三个不同种族的尸体拼凑而成。
"生意就是生意，老剪刀。"卡里安弹出一枚金币，它在空中划出弧线，却被突然伸出的缝合舌头卷走，"我们需要谈谈那颗...会呼吸的蓝水晶。"
商人剩下的那只黄眼睛眯了起来："议会在查这个？"
"我在查。"里昂上前半步，"三起命案，四颗水晶心脏。"
老剪刀发出锯木头般的笑声："沃顿家的手艺可不止这么点产量。"他转向卡里安，"你确定要搅这趟浑水？连''''影嗣''''都——"
半精灵突然剧烈颤抖起来。他抓住柜台边缘，指节因用力而发白。里昂看到他右眼的黑色又开始扩散，像滴入清水的墨汁般迅速污染整个眼球。
"契约...银币...祭坛..."卡里安的声音分裂成诡异的双重音调，"...第七次献祭...暗影编织者..."
老剪刀的缝合脸突然变得惨白："出去！立刻！"
里昂扶住摇摇欲坠的卡里安时，瞥见商人匆忙收起的账本——某页上画着与水晶心脏内部相同的三角形印记，旁边标注着令人不安的数量：十二。
卡里安在巷子里吐得昏天黑地。他蜷缩在潮湿的墙角，右眼不断渗出黑色液体，把里昂递给他的手帕染得斑驳不堪。
"多久了？"里昂按住他抽动的肩膀，"这种...发作频率。"
"自从...看过那本禁书。"卡里安艰难地吞下药丸，"《影与银的编年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