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我又要被发配?”舒迟昼的声音发抖,“从乡下到国外,有什么区别?”
严汀突然将他拉进怀里,力道大得几乎让人疼痛:“有区别,在那里,我能确保你绝对安全。”
舒迟昼挣开他的怀抱:“你又要监视我?”
“不。”
“伦敦政经的预科,明年九月入学。这之前……你可以做任何想做的事。”
舒迟昼手指微微发抖:“如果我想回去呢?”
“那就回去。”严汀的眼神温柔而坚定,“我说过,尊重你的选择。”
……
后来,毕业典礼那天,舒迟昼作为优秀学生代表发言。
台下第一排坐着西装笔挺的严汀,旁边是笑容满面的舒明远。
当舒迟昼提到“感谢这段乡村生活教会我成长”时,严汀的嘴角微微上扬,眼神柔软得不可思议。
仪式结束后,严汀在礼堂外等他,手里拿着一个深蓝色丝绒盒子。
“毕业礼物。”他递给舒迟昼。
盒子里是一支Montblanc限量版钢笔,笔帽上刻着"S.C.Z."三个字母。
舒迟昼怔住了——这是他不久前随口提过的梦想钢笔,当时还说“等毕业之后一定要买”。
“你……怎么记得?”舒迟昼的声音发紧。
严汀笑而不答,牵着他走向麦田。
夕阳西下,麦浪翻滚如金色的海洋。
舒迟昼突然想起那个暴雨夜,想起严汀说“从始至终只有你”时的表情。
“什么时候走?”他问。
“下周一的机票。”严汀望向远方,“公司那边积压太多工作,我也得回去。”
舒迟昼踢了踢脚下的土块:“英国那边……有宿舍吗?”
“我在肯辛顿有套公寓,离学校二十分钟车程。”严汀顿了顿,“当然,你想住校也可以。”
舒迟昼突然转身揪住他的领子:“你还要装多久?”
“什么?”
“表面装得这么体贴大度!”舒迟昼的声音发颤,“明明不想我走,明明恨不得把我锁在身边!为什么不说出来?”
严汀的眼神暗了下来,一把扣住他的后腰:“因为我知道被束缚的滋味。”他的拇指抚过舒迟昼的唇瓣,“你值得拥有全部自由,哪怕那意味着……你要远离我。”
舒迟昼的心脏像被重击,他猛地踮起脚尖,吻住那双总是说出让他心碎话语的唇。
这个吻比雨夜那个更热烈,更坚定,仿佛要把所有未言之语都倾注其中。
“我不需要你替我决定什么对我好。”分开时,舒迟昼气喘吁吁地说,“我要的是……我们一起决定。”
严汀的瞳孔在夕阳下呈现出琥珀色的光泽。
他缓缓单膝跪地,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那么,舒迟昼先生,你愿意……”
“你疯了吗!”舒迟昼吓得差点跳起来,“我才十八岁!”
严汀大笑,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把钥匙:”愿意收下我公寓的备用钥匙吗?房东先生。”
舒迟昼抢过钥匙,耳根红得像晚霞:“混蛋!”
回村的路上,两人十指相扣,舒迟昼突然问:“那天在雨里,你说对我的心思很肮脏,是什么意思?”
严汀的指腹在他手腕内侧轻轻摩挲:“意思是,我一开始接近你,确实别有用心。”
“什么用心?”
“舒氏药业的新药专利。”严汀坦然道,"那项技术价值连城,我想收购,但你二叔一直阻挠。"
舒迟昼停下脚步:“所以我是……筹码?”
“曾经是。”严汀捧起他的脸,“但当你真的出现在我面前,当我看到你为了修好小卖部冰箱而满头大汗的样子……”他的声音低了下去,“那些算计突然变得毫无意义。”
舒迟昼想起那个被自己摔坏的竹蜻蜓,想起严汀修复它时的专注神情,胸口泛起一阵酸胀。
……
周一很快到来。
机场大厅里,舒迟昼攥着登机牌,迟迟不肯过安检。
“三个月后就是圣诞节。”严汀整理着他的衣领,“我去伦敦看你。”
舒迟昼低头盯着自己的鞋尖:“你会不会……等我回来就变心了?”
严汀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个黑色笔记本:“我的日记。从第一次见你开始,每一天。”
舒迟昼接过本子,厚度惊人。
他翻开第一页,上面工整地写着日期——三年前。
旁边贴着一张剪报:舒氏药业酒会合影,十五岁的舒迟昼站在角落,表情拘谨。
“变态。”舒迟昼小声说,却把本子紧紧抱在胸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