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点,烫。”严汀的拇指擦过他的嘴角,抹掉一点糖渣。
这个过于亲昵的动作让两人都愣住了。
舒迟昼慌忙后退,撞到了一个卖山货的摊位。
摊主是位精瘦的中年人,立刻热情地招呼:“小兄弟看看灵芝!刚从山上采的,补肾壮阳!”
“不、不用了……”舒迟昼红着脸摆手。
“来两个。”严汀突然说,掏出钱包。
摊主眼睛一亮,麻利地包起两朵黑乎乎的灵芝:“算您便宜,八百一个!”
舒迟昼瞪大眼睛:“这玩意要八百?”他在高档餐厅见过比这大得多的灵芝,价格也不过两三百。
严汀已经数好了钱,却被舒迟昼拦住:“等等!”他拿起灵芝仔细检查,“这根本不是灵芝,就是普通树菇晒干的!”
摊主的脸色变了:“小兄弟不懂别乱说!”
“我在瑞士念书时参加过真菌研究会!”舒迟昼脱口而出,“这菇柄底部没有同心环纹,菌盖背面也没有孢子孔,分明是——”
他话没说完,严汀突然用方言对摊主说了句什么。那人脸色顿时煞白,慌忙把钱塞回严汀手里:“误会!都是误会!”
离开摊位后,舒迟昼好奇地问:“你跟他说了什么?”
“告诉他你是省里专家的儿子。”严汀轻描淡写地说,“前面有卖鱼的,晚上想吃什么?”
舒迟昼张了张嘴,最终没追问。
他隐约觉得严汀的反应太快了,就像早知道那灵芝是假货一样。
路过一个卖手工品的摊位时,舒迟昼被一套竹编小动物吸引了。
他拿起一只蜻蜓细细端详,竹条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喜欢?”严汀问。
舒迟昼摇摇头放下:“小孩子玩意。”但他却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回程时,严汀的背篓里多了条活鱼和一些时蔬。
舒迟昼帮忙提着装调料的袋子,突然发现路边有个卖冰棍的小摊。
“我想吃那个。”他指着冰柜。
严汀付钱买了根绿豆冰棍给他。
舒迟昼迫不及待地撕开包装,舌尖刚尝到甜味,冰棍就因为融化太快而断了一截,掉在地上。
“啊!”他惋惜地看着那截冰棍。
严汀默默把自己的递给他:“吃我的。”
舒迟昼犹豫了一下,接过冰棍小心地咬了一口。甜味在舌尖化开,不知为何比平时的更甜些。
他偷瞄了一眼严汀的侧脸,发现那人嘴角微微上扬。
“笑什么?”
“没什么。”严汀接过只剩一小半的冰棍,三两口吃完,“就是没想到少爷也会心疼三块钱的冰棍。”
舒迟昼哼了一声,心里却泛起一丝异样。在家里,他摔碎上万的摆件都没人眨一下眼,而在这里,三块钱的冰棍都有人和他分享。
回到住处,舒迟昼的手机突然响了。是一条来自“父亲”的短信:“钱还够用吗?好好锻炼。”
短短九个字,连标点都透着敷衍。
舒迟昼盯着屏幕,胸口像堵了团棉花。
他知道这条短信多半是秘书代发的,父亲可能连他被发配到哪个省都不记得。
“我去河边走走。”他扔下手机往外走,声音闷闷的。
严汀没拦他,只是说:“晚饭六点。”
河边碎石滩上,舒迟昼一块接一块地往水里扔石子,看着涟漪一圈圈扩散又消失。
夕阳把水面染成橘红色,远处传来归鸟的啼叫。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饭菜香气飘来。
舒迟昼的肚子不争气地叫了,他磨蹭着往回走,发现院子里的小桌上摆着两菜一汤——红烧鱼和糖醋排骨还有蛋汤,正是他最爱吃的几道菜。
“洗手吃饭。”严汀从厨房出来,手里端着两碗米饭。
舒迟昼愣在原地:“你怎么知道我喜欢……”
“猜的。”严汀给他拉开椅子,“城里小孩都爱吃甜的。”
这解释牵强得可笑,但舒迟昼没拆穿。
他夹了块排骨放进嘴里,酸甜适中的酱汁在舌尖绽放,肉质酥烂得恰到好处。
“好吃吗?”严汀问。
舒迟昼点点头,突然发现严汀碗里只有青菜和鱼头,于是他夹了块排骨放到严汀碗里:“你也吃。”
严汀似乎有些意外,但没拒绝。
两人沉默地吃着饭,夕阳的余晖洒在桌面上,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色。
饭后,舒迟昼主动帮忙洗碗,这次他小心多了,但也打碎了一个小碟子。
最后收拾厨房时,他无意中发现垃圾桶里有个熟悉的包装袋——是他最喜欢的那种进口白糖,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