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这样的称呼,师越从不反抗,甚至有些顺从,真的就像个听话的小朋友,不吵不闹,乖乖穿上了拖鞋,不给大人添乱。
冰箱的保鲜柜大部分是酒,冷冻室有些牛排,俞帆拿了两块出来,也没问师越吃不吃,便往厨房走去。
师越没多嘴问,也没争夺使用厨房的权力,毕竟现在俞帆心情不爽,自己厚着脸皮上她家来,越是刷存在感就越是有被撵出去的风险。
他静静坐在沙发上,打量着俞帆独居的这个小公寓。
——这个他没有来过的地方,这个俞帆用来逃避原生家庭桎梏的地方。
一室一厅,小巧而温馨,可以看出来俞帆喜欢收纳,房子里简洁到没有多余的装饰,茶几上只有一个花瓶,勉强维持着女主人的生活情趣。
里面插着几朵干花,师越靠近研究的时候,才发现下面的并不是所谓的花瓶,而是撕了标签的酒瓶……
那是来自他家酒庄的酒瓶,就这么诡异地孤零零地立在茶几上,供着几朵早已没了生命的花。
他突然意识到,俞帆这个人好像就是这样,远了看挺冷淡的,近了会发现这人又有些荒诞的幽默感。
把牛排丢去解冻后,俞帆给师越倒了杯热水递过去。
“我家空调制热效果很差,你喝点热水暖暖。”明明是关心的话语,从她口中说出来像是下逐客令,果然,下一句她不负众望补充道,“要是感冒了把病毒留在我家,我就把你丢出去。”
“谢谢。”师越接过杯子,发现大红的杯身上用金黄的字体写着个“囍”字,惊异地抬起眼看她。
俞帆终于有了些表情,她不自然地咽了咽口水:“将就用吧,没找到多余的杯子了,这是我同事结婚送的伴手礼。”
师越“哦”了一声,憋着笑意,小口抿着热水。
俞帆找到电视遥控器,丢给了他:“自己玩会儿。”
她把换下来的衣服丢进洗衣机后,又钻进了厨房。
这么多年她独居惯了,几乎不做饭,偶尔进厨房要么是煮泡面要么是煎牛排,难度再高点的,她怕炸了厨房。
所以她练就了一手煎牛排的好功夫,没一会儿就端着两盘吱吱冒着热气的牛排出来了。
她发现客厅比之前暖和了不少,抬头一望,是空调在送风。
“你把空调修好了?”俞帆问。
“嗯,空调不制热一般是过滤网的灰尘堵塞,我刚刚拆下来洗干净了。”师越说。
他回答得轻描淡写,丝毫没有邀功的迹象,俞帆不知道在较什么劲,忍住了到口的夸赞,毫无感情地回应道:“哦,也不是很难,我只是懒得去研究。”
吃东西的时候,师越搜肠刮肚找话题:“我看你家里有醒酒器,你经常一个人喝酒?”
“嗯哼,”俞帆认真切着牛排,“你姐经常给我寄你们酒庄的酒,我家都可以开个hobar了。”
“那你爱喝酒吗?”师越问。
俞帆蹙眉:“就那样吧,失眠的时候,心情不好的时候,会比较想喝。”
师越看着她:“现在来点?”
俞帆抬起头看回去,接着扬起了脑袋,像是在应战:“你去挑一瓶过来。”然后又指了指冰箱和客厅的某个透明酒柜,“都在这里了。”
“好。”
师越真的认真挑起了酒,不仅看种类,还格外注重年份。
突然,他举起一瓶包装并不突出的酒:“要试试赤霞珠吗?这个年份还不错。”
“都行。”俞帆说。
她并不懂酒,通常是师雯雯给她寄什么她就喝什么,要是家里没有葡萄酒了,她喝啤酒也是一样的。
黑醋栗与雪松的气息在醒酒器中漫出时,酒不醉人人自醉,俞帆一闻到味道,突然有种安心的感觉。
“赤霞珠是红酒葡萄品种之王,酒力也很强劲。”师越轻点杯壁。
俞帆不了解也不关心葡萄的品种,只是迫不及待想尝尝,她将酒液倒入杯中,喝了一小块,并没觉得有什么特别的。
师雯雯给自己寄来这么多酒真是暴殄天物。
不过红肉配红酒,牛排倒是变得更加可口了。胃真是身体最诚实的器官,一旦哄好,再大的挫折都能咬牙咽下。
不得不说她现在心情没有刚踏入门时那么烦躁了。
一边品着酒,一边听着师越聊这瓶酒在他们酒庄如何从葡萄发酵成甘酿,虽有太多自己不懂的名词,但也难得内心如此平静,耐心当一个倾听者。
师越大部分时间都在说话,于是这瓶酒几乎都是俞帆在喝。
大概是酒精作祟,俞帆的思绪越来越分散,她突然插了一嘴:“你来公司接我下班的那天,在孟洁的车上,你明明说过你对你们酒庄不了解。”
师越无所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