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个月市里有青少年艺术展演，学校打算推荐你们参加，有兴趣吗？"

    许嘉禾愣住了。如果是以前，她一定会下意识拒绝。但现在，她看着父母期待的眼神，看着林闫西亮晶晶的眼睛，突然觉得——

    "我愿意。"她听见自己说。

    回教室的路上，不断有陌生同学向她打招呼："许嘉禾！你弹得太棒了！""能给我签个名吗？""你学琴多少年了啊？"

    林闫西搂着她的肩膀，得意洋洋："怎么样，当明星的感觉不错吧？"

    许嘉禾望着走廊窗外明媚的阳光，忽然笑了。原来被认可的感觉……这么好。

    周末的清晨，阳光透过琴房的落地窗洒进来，将黑白琴键映得发亮。许嘉禾抱着琴谱站在徐老师工作室门口，轻轻敲了敲门。

    "进来吧。"徐老师温和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她推开门，一阵熟悉的钢琴声便流淌进耳朵——是肖邦的《夜曲》，旋律温柔而深沉，每一个音符都像被精心打磨过一般，带着令人心颤的感染力。

    许嘉禾怔在原地。

    琴凳上坐着一个修长的背影，白衬衫的袖口挽到手肘，露出一截线条分明的小臂。他的手指在琴键上跃动，指节分明，动作行云流水，仿佛与钢琴融为一体。

    ——是陈瑾安。

    她从未想过会在这里遇见他，更没想过他的钢琴竟然弹得这么好。

    琴声戛然而止。

    陈瑾安似乎察觉到有人进来，手指停在琴键上，微微侧头。阳光落在他的侧脸上，勾勒出清晰的轮廓。他的眼神依旧冷淡，却在看到许嘉禾的瞬间，微微顿了一下。

    "嘉禾来了？"徐老师笑着走过来，"正好，你们认识一下吧。"

    许嘉禾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倒是陈瑾安先开了口："我们同校。"

    他的声音很低，带着一点钢琴余韵般的磁性。

    "那太好了！"徐老师拍了拍手，"瑾安以前是我的学生，后来因为学业暂停了一段时间，最近才重新开始练习。"她转向许嘉禾，"他弹得不错吧？"

    岂止是不错……许嘉禾在心里默默回答。他的水平，根本就不是普通学生能比的。

    "嗯，很好听。"她轻声说，手指不自觉地捏紧了琴谱的边缘。

    陈瑾安看了她一眼，没说话，只是从琴凳上站起身，把位置让了出来。

    "你先上课吧。"他说完，走到一旁的沙发上坐下，随手拿起一本乐谱翻看，仿佛刚才的对话从未发生过。

    许嘉禾坐到琴凳上，发现座位还残留着一点温度。她深吸一口气，把注意力集中在眼前的琴键上，可脑海里却全是刚才陈瑾安弹琴的样子——他的手指，他的侧脸，他弹琴时微微蹙起的眉头……

    "嘉禾？"徐老师疑惑地叫她，"你今天状态不好？"

    "啊，对不起。"她猛地回神，赶紧翻开琴谱，"我们开始吧。"

    整个上课过程中，许嘉禾都能感觉到一道视线若有若无地落在自己身上。她不敢回头，只能强迫自己专注于指下的琴键，可弹出来的音符却比平时僵硬许多。

    "这里的情感要再柔一些，"徐老师指点道，"像你上次表演《未闻花名》时那样。"

    许嘉禾点点头，重新弹了一遍。这一次，她闭上眼睛，试着找回那天在舞台上的感觉。

    琴声渐渐流畅起来。

    她没有看到，沙发上的陈瑾安停下了翻乐谱的动作，目光静静地落在她的手指上。

    课结束后，许嘉禾收拾琴谱准备离开，徐老师突然说："对了，下个月的市艺术展演，我打算让瑾安和你一起参加四手联弹，你们觉得怎么样？"

    许嘉禾猛地抬头："四手联弹？"

    陈瑾安也皱了皱眉："老师，我很久没和人合奏了。"

    "所以才要练习啊，"徐老师笑眯眯地说，"你们俩的风格很搭，试试看吧。"

    许嘉禾下意识地看向陈瑾安，正好对上他的目光。他的眼睛在阳光下呈现出一种浅褐色，像琥珀一样透明。

    "……随便。"他最终说道，移开了视线。

    走出琴房时，许嘉禾的心跳仍然有些快。她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和陈瑾安一起弹钢琴？光是想象那个画面，她的指尖就开始发麻。

    身后传来脚步声，陈瑾安跟了出来。两人一前一后地走在走廊上，谁都没有说话。

    "你弹得不错。"

    他突然开口，声音很轻，却让许嘉禾的脚步猛地停住。

    她转过头，陈瑾安已经越过她向前走去，背影挺拔而疏离，仿佛刚才那句话只是她的幻觉。

    但许嘉禾知道，她没有听错。

    阳光透过走廊的窗户，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一直延伸到她的脚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