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收购案居然被一个毛头小子搞黄……
地一紧,指关节发出轻微的声响,几乎就要做出反击动作。

    然而,预想中的攻击并未发生。

    周砚白只是倾身探向副驾那一侧。他的动作流畅而自然,安全带因为他的前倾而绷紧,清晰地勒过他腰腹间的衬衫,勾勒出紧窄而蕴含力量的腰线轮廓,充满了蓄势待发的张力。他伸出的手,目标是副驾储物格上方的一个小卡槽。

    “啪嗒”一声轻响。

    一张薄薄的、边缘烫着暗金色纹路的卡片被他两根修长的手指夹了出来。卡片很简洁,纯黑的底,上面只有一串凸起的电话号码和一个名字——周砚白。

    他保持着倾身的姿势,手臂越过副驾座椅,指尖夹着那张名片,稳稳地递到裴烬眼前。距离近得裴烬甚至能看清他睫毛上沾染的细微水珠,和他眼中毫不掩饰的、极具侵略性的光芒。

    “比如…”周砚白的声音再次响起,压得有些低,带着一种奇特的、沙哑的磁性,每一个字都清晰地撞进裴烬的耳膜,气息若有似无地拂过他耳后敏感的皮肤,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成为你下一个收购目标?”

    雨声仿佛在那一刻被无限放大,又或者被隔绝在外,只剩下两人之间无声的电流在噼啪作响。

    裴烬握着那把还残留着对方体温的黑伞,冰凉的雨水顺着手腕流进袖口,带来一片湿黏的寒意。他垂着眼,视线落在那张近在咫尺的黑色名片上。烫金的字体在昏暗的光线下折射出冷硬而诱惑的光泽。

    成为他的收购目标?

    狂妄。赤裸裸的挑衅。却又带着一种令人血液发烫的、势均力敌的危险吸引力。像在平静的湖面投下巨石,激起的不仅是愤怒,更有一种棋逢对手的兴奋感在隐秘地燃烧。

    周砚白说完那句话,并未立刻退回。他维持着那个倾身递出名片的姿势,安全带依然勒出紧实的腰线,目光沉静地看着裴烬,仿佛在等待他的反应,又像是在欣赏他此刻被雨水浸透的、略显狼狈却依旧不减迫人气场的模样,眼神里充满了评估和玩味。

    裴烬缓缓抬起眼。雨水顺着他锋利的下颌线滴落,砸在湿透的西装前襟。他没有去接那张名片,反而迎着周砚白近在咫尺的目光,扯开了一个冰冷的、毫无温度的笑容。这笑容让他英俊的脸庞显得格外慑人,如同出鞘的利刃。

    他空着的那只手,慢条斯理地抬起,指腹捻过自己西装外套上一颗冰冷的铂金袖扣,动作带着一种近乎优雅的暴力感。

    “周砚白,”他开口,声音压得极低,像砂纸磨过粗粝的岩石,每一个字都清晰地穿透雨幕,砸在两人之间狭小的空间里,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游戏规则,从来都由制定者说了算。”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握伞的手猛地用力一收,将那把纯黑的长柄伞像标枪一样,“哐当”一声,重重地掷回了周砚白跑车的副驾驶座上。伞骨撞击在昂贵的真皮座椅上,发出一声闷响,伞面狼狈地摊开。

    力道之大,带着明显的怒意和宣告——他裴烬,不接受这种被动的“标记”。

    然后,他看也不看周砚白瞬间沉凝下去、却燃起更亮火焰的眼神,豁然转身。湿透的西装外套在空气中甩开一道冰冷的水线,他大步流星地走向自己那辆沉默的黑色宾利。车门被拉开,又“砰”地一声重重关上,隔绝了外面所有的风雨和那道如有实质的目光。

    引擎发出一声压抑的低吼,黑色的车身如同离弦之箭,毫不犹豫地冲入茫茫雨幕,瞬间消失在道路尽头,只留下两道被车灯短暂照亮又迅速被黑暗吞噬的水痕。

    雨,依旧下得铺天盖地,仿佛要将刚才那场短暂而激烈的交锋彻底冲刷干净。

    阿斯顿·马丁车内,周砚白缓缓坐直了身体。勒紧的安全带松了回去。他垂眸,看着副驾驶座上那把被粗暴掷回、还带着水汽和对方指痕的黑伞,又看了看自己指尖那张无人接收的、烫金的黑色名片。

    冰冷的雨水顺着他被打湿的额发滑下,流过他高挺的鼻梁。他伸出舌尖,轻轻舔去了滑到唇边的一滴雨水,动作带着一种慵懒的、野性十足的侵略感。

    接着,那点慵懒迅速被另一种更浓烈、更灼热的东西取代。他浅琥珀色的瞳孔深处,像有幽暗的火苗被彻底点燃,越烧越旺,几乎要喷薄而出。那不是愤怒,而是一种棋逢对手、被彻底挑起征服欲和狩猎本能的兴奋光芒,亮得惊人。

    他盯着宾利消失的方向,雨水在车窗上流淌,模糊了视线,却仿佛更加清晰地映出了那个强硬、冰冷又充满力量的身影。

    终于,周砚白唇角向上勾起一个清晰而锐利的弧度,无声地笑了。那笑容,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极具侵略性的兴味和势在必得的决心,如同猛兽终于锁定了值得全力追逐的猎物。

    “裴烬…”低沉的声音在密闭的车厢内响起,带着灼热的气息,穿透雨声的阻隔,仿佛一个无声的标记落在虚空,“游戏,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