狡猾


    因为有时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所以虞青即使能通过表情了解一点,可大多数都被别的东西吸引。

    比如说龟甲贞宗对他喋喋不休时,虞青会观察他粉色的眼睛,亮晶晶的很神奇;萤丸对他欲言又止时他的思绪又飘到萤丸那对奇特的角上;鹤丸国永总是突然窜出给他一个“惊吓”,虞青已经习惯,维持友好微笑的模样对鹤丸脖子上的项链出神。

    “主君,早上好。”

    虞青匆忙一边鞠躬一边回了句:“おはよう(早上好)~”

    ?

    虞青往后退了几步,刚刚三日月说的是中文吗?

    “如果您今日有时间的话,我想和您谈一谈,可以吗?”三日月微笑道,头上作装饰的穗子随风轻轻摆动。

    “啊?”虞青一怔,与他对视一眼,又不自然地垂眸,“明天可以吗,三日月先生,我今天有些事情。”

    其实是没有告诉芳村爸爸,怕没有按时回去他会担心。

    戴着皮质黑色手套的双手交叠,让虞青又想起那天下巴上的触感。

    说是今天明天的,对本丸不过是过了很短的一段时间罢了,等虞青再唤醒一把刀剑,突突突跑回天守阁后,不过是几个小时,他又重新出现。

    “三日月先生,我们要谈什么?”

    随着三日月走入他的房间,男人还是那身蓝色狩衣,虞青跟在他身后,男人迈一步,虞青跑两步。

    “主君,”男人脸色正肃,“我想为之前的事情道歉。”

    “虽说现在道歉有点仗着主君年纪小的嫌疑,我作为主君的刀剑,却对狐之助诱哄主君进入战场的行为视而不见,并且让主君受到了伤害,这是我的不对。”

    “您现在不理解没有关系,我不企求主君原谅,只是希望您可以与本丸的刀剑多亲近一些。”

    “这些刀剑们有的经历了非人的事情被迫沉睡,有的目睹同伴被折刀而不愿醒来或离开本丸远走他处。我不忍同伴们经受暗堕的痛苦,他们曾经也是......好孩子。”

    三日月知道虞青怜木不止有四岁,狐之助在他的逼问下什么都招了,包括他拥有十五岁的灵魂。

    虞青看着他,原本危险如深渊的男人哪怕露出丁点儿脆弱来都会叫人心碎。三日月的肩背不再挺直,而是微微塌陷,那双拥有金色弯月的眸子温柔而悲伤地注视着他,缓缓诉说他的苦楚。

    虞青几乎要陷进那金色的月光里。

    “我没有怪你,三日月先生。”黑发的幼崽这么说着,神色认真:“我是在知晓危险的情况下自愿进入战场,这与你们无关。”

    “我会尽自己最大努力去唤醒和净化您的同伴。”

    至于什么亲近不亲近的,这样相处就很好了。虞青眨眨眼,这样想到。

    很狡猾地回避了问题呢。

    不过没有关系,来日方长。

    三日月给虞青倒了一杯沏好的热茶。

    “拥有主君对这座本丸来说就是莫大的荣幸。”三日月垂眸看着杯子里竖起的茶梗,微微一笑:“还有一件事。”

    “这些天看主君分配工作和唤醒刀剑,很是匆忙。本丸是可以调节与现世的时间流速的,现在是一比十的比例,您可以调成正常的比例,或者让本丸的时间更漫长一些。”

    “不过,本丸的大家都非常希望能够多多接触主君。”

    还能调节时间?!那他这段时间不是白忙活了吗。

    想到这段时间忙前忙后还要熬大夜的疲惫,虞青小小吸了口气。

    轻而易举地在主君脸上看出他在想什么,三日月惊讶道:“我本以为是主君太过劳累导致疏忽了这一点,原来狐之助没告诉您吗?”

    虞青摇摇头,随着他的动作,露出藏在黝黑发丝里的刺眼白色。

    “那我调到正常吧,这样就不会与大家有时间的距离了。”

    一只手覆在他的头上。

    敏感的头皮传来痒痒的刺感,虞青感觉到那只手捏起了他的发丝。

    “主君,你的头发......”

    三日月从茶案的对面过来,俯身观察虞青的发丝,神色晦暗不明。

    掌心的发丝质地柔软光滑,尾端自然卷翘,细细软软地趴在主君的头上,触感绵密。即是如此,那几根褪去颜色的枯白那么明显。

    “又长出白头发了吗?”虞青苦恼道,“前段时间刚剪去了,怎么长得这么快?”

    如果让尤娜妈妈看到,又该担心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