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青疑惑地看着迟迟不变回本体的鸣狐,问道:“鸣狐先生,不变回本体吗?”木炭、玉刚和砥石已经准备好了呀。
“啊,”鸣狐才反应过来似的,“就这样修复吧,用医疗用品就好了。绷带缠一缠,过几天就好的差不多了。”
虞青没想别的,乖乖去储物间拿了绷带、酒精、药油和止血剂等。储物间里已经有了些灰尘,在物品架上积攒了薄薄的一层。
虞青仔细看了眼日期,发现没有过期后松了口气。
返回时,鸣狐已经躺在单人床上了。
药油红红的,刚打开瓶盖就有一股辛辣刺鼻的气味流出,抹在鸣狐已经有些青紫的脚踝上,显得有些可怖。
涂抹的时候,鸣狐“嘶嘶”地叫唤,趴在他肩膀旁的小狐狸也有气无力地张嘴。
惹得虞青很紧张,听到鸣狐的痛呼就停下来,“不痛不痛,很快的。”
每当这时鸣狐苍白的脸上就会浮现笑意,说:“主君,不痛的。”金色的瞳孔快要缩成野兽一般的竖瞳,紧紧盯着虞青的一举一动,像食人的野兽盯紧心爱的猎物。
怎么会不痛呢,暗堕的力量无时无刻不在侵袭他的心智,而主君强大的灵力又像千万根银针,狠狠扎进身体,挑出那犹如附骨之蛆的疾病。
鸣狐还记得他第一次见到主君。当日陪同虞青做唤醒任务的是药研藤四郎,他牵着小小的主君,一个肃穆,一个懵懂。
他感觉到身体被重塑,被砍断的右手重新长了回来,可心中的怨恨却愈演愈烈。
凭什么?
我是粟田口国吉打造的打刀,因切断发出狐鸣叫声的怪物而得名,我该上阵杀敌,做主人最锋利的一把刀,斩断一切魑魅魍魉,而不是匍匐在蠢货的脚下,备受屈辱的折磨。
也不该陪这么一个小孩子做无聊的过家家游戏!谁知道时之政府又在搞什么花样,这次又是陷阱!
同伴们的惨状在他的眼前浮现,断剑在红褐色的土地上嗡鸣,他看见地上那浸满鲜血的半截衣袖,他惨白着脸,右手颤抖着捂住那处不断涌出鲜血的缺口。
手掌用力一张一合,想要找到它的存在感似的。
还剩最后包扎系紧,没有注意到鸣狐异常的脸色,虞青让鸣狐忍一忍,乖乖等他洗掉手上残余的药油,再为他包扎手上的伤口。
虞青再回来时,鸣狐已经从梦魇中回过神来。
“啊,好痛。”他轻轻呻吟。
虞青立刻紧张起来:“是哪里痛?脚踝还是手掌?”他绕到手术台后,脚踝包扎得很严实,没有血渗出来,又绕到台前。
鸣狐费力抬起胳膊,伸给虞青看。血已经浸湿了黑色的皮质手套,正滴滴答答往下流。
“好痛啊,主君。”鸣狐又说一遍。
“呼——呼——”虞青深吸一口气,再朝他的伤口吹气,一呼一吸之间脸都憋红了。
“朋友交给我的,”虞青朝鸣狐露出安抚的笑容,“会不会好一点?”
鸣狐没有回答,只是怔怔点头,手指轻轻蜷缩一下。
虞青小心脱下他的手套,手套和肤肉黏连在一起,并不好剥离。
奇怪的是鸣狐这时候倒不吱声了。
掌心狰狞模糊一片,上面隐隐还有指甲印。虞青拿着棉签和酒精,无从下手。
“主君,已经很晚了。”穿着一身蓝色轻装的三日月宗近走进手入室。
“三日月先生,”虞青打了个招呼,“我先把鸣狐的伤口处理完就回家休息。”
三日月走近手术台,观察麻烦了主君将近一个小时的伤口长什么样子。
看到了鸣狐苍白的脸色和皮开肉绽的手掌。
哦,皮肉伤。
“主君,我也来帮忙吧。”三日月宗近拿走虞青手中的药品,又轻轻对虞青说:“可以帮我拿两个创可贴吗?”
感知到虞青已经走到看不见他们的地方了,三日月停止手中的动作,眼神冰冷。
鸣狐讪笑:“哈哈。”见三日月没有反应,周身危险的气息越发浓重,再也不敢拖延。他利落起身,掌心的伤口在暗堕力量的修复下飞快完好如初,还不忘自己单手绑好绷带。
等虞青出来时,就看到两人面对面微笑的场面。
“三日月先生好厉害!”虞青从不吝啬他的夸奖,鸣狐手上的绷带相当完美,甚至连每层的间距都差不多相等,相比他在鸣狐脚踝上包的歪歪扭扭的形状好太多了。
虞青仔细回忆以前为院子里的弟弟妹妹们治疗时的细节,认真叮嘱鸣狐:“再修养修养一个月的时间,这期间伤口不要碰水,不要吃辛辣刺激和生冷的食物。”
“药......”想到什么,虞青疑惑道:“本丸里好像没有口服的药品,我明天给鸣狐先生带一些回来。”他不知道从哪里扯出来一张便利纸,一边嘟囔一边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