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上说着原谅,可他的表情分明更委屈了。
本来因为妹妹的道歉而有些退让的良子又觉得花子的道歉很不诚心,可她这是第二次反驳妹妹,声音难免气虚:“花子,你不能,你的态度......”
话还没说完,花子带着暴怒情绪的声音如惊雷般炸起:“我不能什么?!姐姐,他先挡了我的路,难道还要我道歉吗?”她不明白良子对她的态度为什么变差了,也不想继续跟这个蠢女人掰扯,尖长的指甲在门板上扣得嘣嘣响,“我今天是来拿钱的,我知道你最近攒了些钱,快去把钱拿出来给我!”
"你必须给小青道歉,我才能给你钱。"良子也被她带动了情绪,态度异常坚持。
“凭什么?!”佐藤花子感到不可思议,她把目光投向那个被良子藏在身后的男孩,与那双净透的眸子对上视线,只觉得心中火气更盛。
酒精让她做出了疯狂的举动,脸色异常狰狞,她粗暴地将虞青从花子的背后扯出,“要不是你......”
“你放开他!”
“小青!”
“小青!”
三人的声音同时响起,女人的暴呵盖住了两个小孩惊诧的呼声,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妈妈......”金木研第一次看见她情绪起伏这么大。母亲从来都是逆来顺受的样子,小姨不管来借多少钱她都会给,来要钱的次数多了,他都能看出来小姨是不会还钱的,可是妈妈还是会给她,不管做工有多么辛苦。
金木良子把虞青从呆愣的佐藤花子手中抢出来,一只手护住他的头,另一只手不断安抚地拍他的背,眼睛紧紧盯住花子,“离开我的家!”
她的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下,鼻头酸涩,声音是强行压抑情绪的喑哑,她又一次重复:“离开这里。”
“姐姐......”花子被她这模样镇住,嘴唇微张想说些什么,却最终没有任何反应,最后别过脸,狠狠甩上门,只留下一串带着怒气的高跟鞋的噔噔噔声。
屋内一片静默。
虞青缩在良子的怀里,小心翼翼地伸手擦拭她的眼角。
“良子阿姨,”英挤过来,平时最爱插科打诨的人在此时也吓得说不出什么话来,只能干巴巴地安慰:“不要哭了。”
虞青退出良子的怀抱,把站在旁边沉默的金木研塞进她怀里。
“妈妈,她伤害了小青,也伤害了你。”
良子泣不成声。
***
芳村功善提着公文包,赶往金木家去接小青回家。路过一家甜品店时,买了两杯饮料和一些小点心。
“让开!”一道凶狠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声音的主人脚步虚浮,站不稳似得摇摇晃晃。
芳村功善识趣的不和酒鬼纠缠,看那女人盛气凌人地走开。
啧,沾了酒精的臭味。
到了金木家门口,按响门铃后,迎接他的却不是小青,而是双眼红肿、脸颊尚有泪痕的金木良子。
“金木太太,这是怎么......”
金木良子给他深深鞠了一躬:“真是太对不起了芳村先生,小青他”
“爸爸,我不小心磕到了头!”虞青急忙回答。
“不是的......”良子还在鞠着躬,不理解小青为什么要撒谎。
“良子阿姨,这不是你的错,芳村爸爸,我们快回家吧!”虞青有些心虚,毕竟花子的怒火是被他激起的,连带着良子阿姨也受到了伤害。
芳村功善看他这着急的模样就知道有鬼,却没有追问,只是把手上的甜品袋放到鞋柜上,打了个招呼就带着虞青走了。
走在回家的路上,芳村的大手握着虞青的,没有主动开口询问。
“今天良子阿姨的妹妹来找她要钱,我不想让她要走阿姨辛辛苦苦赚来的钱,所以......”虞青鼓起勇气开口,抬头飞快瞥了眼芳村功善的脸色,发现没有什么生气的痕迹便接着说道:“所以我把那个人气走了。良子阿姨很辛苦的,每天要工作到很晚,金木说她来过很多次了,但是这样是不对的。”
“小青做的很好,你保护了自己想要保护的人,做了自己认为正确的事,这很勇敢。但是,”他话锋一转,“你先伤害了自己对不对?”带着茧子的指腹轻柔地抚摸那片已经快要消退的红印,又带着指责意味的轻轻一点。
虞青大声反驳,很是理直气壮:“没有!那是因为我以为敲门的是爸爸!”
“不要撒谎,”芳村功善捏他的脸,“你知道我会按门铃,才不是敲门。”
“对不起嘛,”虞青察觉到芳村功善没有生气,搂住他的胳膊摇晃,“下次不会这样了。”
“还有下次?”
“没有了没有了!”